许夫人扫了我一眼,忽然淡淡地说:“红姐,你更年期了吧?”
董燕听到这句话,猛然向我看过来。她戴着镜片的眼睛里,眼神复杂,我看不透。
压力小,没什么可焦虑的,这样的女人,更年期来得就晚,症状也轻。
我每天构思文章,焦虑多,压力大,更年期症状就重一些。从2012年的冬天,出现潮热,一直到现在,整整十年了。
我从最初对更年期的抗拒,不接受,不承认,到现在与它和平共处。
它想怎样就怎样,我该怎样就怎样。
我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擦掉额头上的汗水,轻声地对许夫人说:“早都更了,十多年了,习惯了。”
许夫人抬起秀气的眼睛,端详了我几秒钟:“没吃中药调理一下?”
我缓缓摇头,我相信自己的身体,该更年期,就更年期吧。就像白发,白发就白发吧。
我不掩饰,也不控制,任凭时间在我的身体上留下或轻或淡的痕迹。
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不会占用我的时间。
人生匆匆,活到八十岁,是幸运的。
慢慢地活吧。
饭后,许夫人说:“我上楼补一觉,昨晚喂完妞妞,挺长时间没睡着。”
午后回家,我在广场里坐了很久,眯着眼睛,靠在长椅上。
右腿有点疼,有点麻酥酥的。腰间盘拐带的,据说压迫了神经。
闭上眼睛之后,我听到自然界的声音,风的声音,枝条微动的声音,阳光照在植物上,植物咔吧咔吧伸懒腰,要钻出来的声音。
我还听见远处放风筝的人们的笑声。还有鸟雀翅膀刮动树梢的声音。
在大自然里坐着,真舒服啊。
后来,我还是走在回家的路上。一个人,背着包,慢慢地走。像老巫婆格格巫,走出一道阴影。
也像蓝精灵,心是轻的。
晚上,我重新做了鱼。中午做了蒸鱼,晚上就做煎鱼吧。
但吃饭的时候,许夫人一看到桌上有鱼,就说:“怎么又做鱼?”
声音里透着一些不快。
我说:“中午鱼做苦了,你没吃,我就想着晚上再做一盘鱼。”
许夫人说:“我不是说,不用做了吗?”
我茫然地望着许夫人:她中午说过这句话吗?我怎么不记得?
我望向老夫人,老夫人不置可否,她埋头吃饭,似乎没听到我和许夫人的对话。
我望向一旁的董燕,董燕说:“二嫂说了,红姐你忘了吧?”
我只好抱歉地说:“我忘了――”
我是忘了,还是许夫人没说?可是董燕都说许夫人说了――
哎,不想了,下次注意吧。
这盘鱼,许夫人一口没吃,老夫人没吃,董燕也没动,我自然更不能吃。
心里有委屈,但怪谁呢?让谁自己记性不好呢。
我决定从明天去,还是让许夫人写下菜单,我照单做菜,就避免这种情况。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