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老沈早早地起来,从外面买回早餐。
他把手机拿给我:“红啊,你给小许总打个电话,有病了,请假不去。”
我看着老沈,觉得老沈好像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似的。
我请了一天假,可也没闲着,吃饭,去卫生间洗漱,又洗了衣服。
一个人能把自己收拾干净,是件很满足的事情,比不能自理的人,要幸福很多倍。
这样一想,我心情就越来越好。
我有多久没这么轻松地在家里待上一整天呢?
这一天,我看了一本书,只看了几页,就感觉很好,书里说,人要正念活着。
每天早晨起来,就感觉我还活着,我的耳朵能听见世界上的各种声音。穿衣服的时候,感激衣服的材料,感激大地母亲为我们奉献的一切。
刷牙的时候,感激我还有牙齿,可以让我刷――
我喜欢这种平和喜乐的情绪。
年轻时,追求刺激,现在,我渐渐地喜欢并享受平和的生活。
下午,苏平给我打来电话,问我怎么了。我说我的腰拧了一下。苏平要来看我,我不想让苏平来回折腾,说明天就上班。
但第二天,老沈却想让我继续休息,他还说:“我已经跟小许总说了,给你请了三天假。”
我说:“谁让你给我请假的?”
老沈说:“一个保姆,你还这么拼命?”
我没搭理他,也没有跟他争辩,直接到书房,拉开抽屉,拿出本子,写上“老沈自作主张,替我请假”。
把这张纸丢到坏事抽屉里。但又想想,前天半夜,老沈搀扶我回床上,这算是好事,也写上吧,扔到好事抽屉里。
老沈上班之后,我就去上班了。比以前提前了半个多小时。一天没出屋,冷不丁出屋,感觉外面的空气真好,阳光也好。
还有一群黑翅膀白肚子的鸟群,呼啦啦地从街道这边,飞到对面的楼宇上了,然后又呼啦啦地落到楼下面的树梢上,叽叽喳喳地开演唱会。
在往老许家去的路上,我碰到苏平。
苏平骑着电瓶车,从后面上来,热辣辣地喊:“红姐!红姐!”
我一回头,看到苏平的一张笑脸。苏平现在越来越爱笑了。
苏平说:“红姐,你上车,我驮着你走。”
我说:“没几步路,在人行道走走,挺得劲的。”
苏平就放慢了电瓶车的速度,陪着我,慢慢地骑着。
我问:“昨天谁做的饭?”
苏平笑着说:“我做的,就炖了一个白菜豆腐,二嫂要了两个外卖,不是辣就是咸,大家都没怎么吃。”
我说:“晚上呢?”
苏平说:“晚上我不知道,我就做的午饭,吃完饭,收拾干净,我就回家了。”
苏平笑着对我说:“我还以为你不干了呢。”
我纳闷儿第问:“为啥这么认为呢?”
苏平说:“二哥说的,二哥昨天中午回来吃饭,他说肯定是沈哥不想让你做保姆。”
我笑了:“他是不想让我做保姆,要是非得做保姆,他也要我换一家。但我没搭理他,我自己的事自己做主,他管不着我这个山头的事儿。”
苏平说:“你可真厉害,我就不行,我争辩不过德子。”
我说:“你们俩有啥事争辩的?”
苏平脸上的笑容忽然像蒙上一层阴云,她叹了口气:“德子吧,前些日子,招了个学徒,没有底薪,就是做一个活儿,跟德子分成。”
我说:“这挺好啊,免得德子一个人做,太累了。”
苏平说:“可是,这两天学徒走了――”
我好奇地问:“为啥?”
苏平说:“去了别人的店。别人的店给他底薪,德子没给他底薪。”
我说:“那就让德子给他点底薪呗。”
苏平说:“德子可犟了,他认为过去都是这样,不给底薪,他教徒也不收费,可现在别人不照规矩办事,就把他的学徒给撬走了。”
德子有德子的道理,学徒也有学徒的道理。
我说:“那咋办,店里要是顾客多,德子干不过来。”
苏平说:“这不是嘛,着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