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智博吃饭时,听到了二姐说小豪找到了,但他当着小晴的面前,竟然不动声色。送小晴到家,他就马上赶回来,打听小豪的事。
许夫人连忙制止智博:“儿子,不要给小豪发信息,大家都别打扰他,让你二姑去处理。”
智博想了想,郑重地点点头:“行吧。”
楼梯上,忽然传来妞妞的哭闹声。
许夫人回头向楼梯上望去。
董燕抱着妞妞,去楼上休息,但妞妞哭闹的声音在楼梯口的方向。
董燕抱着妞妞,在二楼大厅楼梯口的方位,走来走去,嘴里轻声地念叨着儿歌。
妞妞咿咿呀呀的声音,和董燕的声音,在夜里轻轻地荡漾。
窗外的夜色越发深重,一层一层地加深,好像水墨画,层林尽染,世界只剩下光明和黑暗,看不到其他的色彩。
我把厨房收拾整洁,台面抹得锃亮,手摸上去,打滑。
围裙也洗了,套袖也洗了,抹布都烫过,一一地挂在架子上。
保姆房里有点凉气。没有南窗,白天太阳照射不进来。只有北窗,夜晚的寒气,丝丝缕缕地从北窗看不到的缝隙里渗入。
我穿上大衣,到客厅跟众人告辞,推开夜色,来到大街上。
小豪的事情有了眉目,我这个做保姆的也感到心安。
小豪这个年轻人,我挺喜欢他。优雅,干净,有绅士风度,眼神里没有被世俗染上油滑,依然像泉水一样清澈。
时而,那眼神里有一点点地忧郁,反倒显得这个年轻人,有些艺术家的气质。
刚出大门,我就看到一辆车子,风驰电掣地开了过来,一直开到许家门前,在停车位上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瘦高身形的男人迈腿走了出来,一双暗色的皮鞋,暗色的裤子,衬衫则是白色的,在路灯下有些耀眼。
棕色的棉服披在肩膀上,敞着衣襟,这么寒冷的早春夜晚,他并没有拉上拉锁。
他转过身,眼睛上架着一副近视镜。是二姐夫。
其实,二姐夫的近视不严重,但他习惯戴着镜子。镜片有时候能成为一种保护,在某一个瞬间,掩饰自己的情绪。
二姐夫匆匆走过来,看到我就问:“下班了,回家啊?”
二姐夫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干脆爽利,跟上次他来许家,已经完全不同。
显然,小豪有了消息,二姐夫心情好了不少。
我说:“二姐夫来了,大哥他们都在呢。”
我从二姐夫身边走过,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北方早春的寒气。
春天真的来了,虽然冷,虽然白昼还是短,但春天的脚步真的近了,仿佛就在耳边轻轻地踏着脚步,向小城靠近。
因为有夜的黑暗,人们才渴望白昼的光明。
因为有隆冬的彻骨寒冷,人们才格外渴望春天的温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