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花店，老夫人不想回家，抬头看着我说：“我们去街上遛达遛达。”

我摇头：“怕你累着。”

老夫人脸色不好看，她说：“家里就咱俩――”

我理解老人的心思，只好说：“你要去哪儿？”

老夫人一听我答应了她，脸上就露出开心的笑容，像个任性的孩子似的说：“去逛商店吧。”

我想了想：“那我给海生打个电话，问他行不行。”

老夫人板起脸：“他是我儿子，他得听我的，啥时候轮到我听他的？”

老夫人耍起脾气，径直往马路上走，要去拦出租车。

我只好跟上去，温细语地哄劝：“这样吧，一个小时之内，必须回家，要不我就不陪你。”

老夫人笑了，满脸的核桃纹都浅了。她说：“那快去打车，人家看我老婆子拄着助步器，都不愿意拉我。”

我陪着老夫人去了商场，老夫人选了一条乳白色的丝巾，她买好之后，又让我陪她去逛珠宝店。

我已经隐隐地感到，老夫人不是为了给她自己买礼物，是给儿媳妇买礼物吧？

果然，进了珠宝店，老夫人挑选了一枚金戒指，让我试戴了一下。

我把戒指戴在手上，觉得手指都一下子亮堂起来。戒指上绘了一个福字。

老夫人很满意，就要这个。她要选4克的，我觉得有些大，但也没有阻拦她。

老夫人又选了一枚男士的戒指，选了6克的，上面也有个福字。

店员把首饰盒装好，老夫人撑着助步器，到收银台付钱。她的钱就放在助步器下面的钱包里，都是现金。

我想，老夫人出门的时候，大概就想好要来珠宝店吧？

从珠宝店出来，老夫人这次没有张罗去别处。我们两人慢慢地在步行街上行走，路过老糕点铺，她买了三盒糕点。

我说：“大娘，这么多的糕点，放时间长就坏了。”

老夫人抿嘴笑着：“我一盒，你一盒，给赵老师一盒。”

我笑了，谢过老夫人。

我和老夫人打车回到许家，正看到小唐开车来到门前，他送来一些新鲜的蔬菜。有韭菜，有豆角，还有茄子和西红柿。

老夫人说：“红啊，晚上做韭菜盒子吧。”

我说：“好的。”

老夫人又说：“小娟不太爱吃韭菜，买点豆芽吧，用豆芽和虾仁，给小娟烙盒子。”

家里没有大虾，也没有豆芽。我赶紧去菜店，还好，买到豆芽。又到海鲜商店买了一斤大虾。

回到许家，马上和面，调馅，包盒子。

老夫人坐在面板前，跟我一起包盒子。她叮嘱我：“把盒子边儿捏得严实点，不能露馅儿。”

我说：“放心吧，不会露馅的。”

老夫人包好一个盒子，蘸点面粉，放到一旁的盖帘儿上。

她说：“你知道人们为啥烙盒子吃吗？”

我说：“有啥讲儿吗？”

老夫人抿嘴笑：“从前吧，有一对小夫妻，吵架了，男人三天也不跟女人说话，女人就想，我得想个办法，让他跟我说话呀，不说话，那日子过得没滋没味的，有啥意思？”

我笑着问：“后来呢，女人想啥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