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师一见董燕回来了,她似乎是想收住那些话,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地说:“你们这么多人看妞妞,还把我的宝贝外孙给整病了!”
董燕没说话,但脸色不好看。她把水果放到窗台上,到卫生间来洗手。
董燕说:“红姐,你也忙了一天,回去吧,我洗妞妞的衣服。”
我说:“你洗手吃饭吧,陪护的事儿,我太了解,很累的,去吃吧。”
董燕没说话,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赵老师有时候说话很伤人。
我低声地问:“家政公司培训的事儿,你去了吗?”
董燕故意提高了声音:“妞妞住院打吊瓶,我哪倒出功夫去培训啊。看着妞妞打针,我这心里也不好受。”
她又自自语地说:“耽误了课程,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妞妞现在病着,我咋也得在医院守着她。”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用力地搓洗妞妞衣襟。药渣在衣服上留下的痕迹很难清洗,用了洗衣液,也洗不掉。
董燕洗完手,并没有马上离开,她轻声地说:“哎,带宝宝,你可能都不相信,我每天都战战兢兢的,就怕把宝宝磕着,碰着,睡觉的时候,都睁半拉眼睛,就怕宝宝醒了摔到地上,那我之前多累多苦,都没有用了。”
董燕是说给赵老师听的,但也是她的实情。
她放弃了参加培训月嫂的机会,留下来守护妞妞。
有时候,做保姆,不能一味地听着雇主的责备,也要把自己的辛劳,自己所做的工作,对雇主说出来,让雇主明白保姆的努力。
董燕见赵老师没再说话,她也就没再说。她回到房间,走到老赵老师跟前说:“把妞妞给我吧,你抱了半天也累了。”
赵老师连忙说:“你们先吃饭,吃完饭再把孩子给你。”
这时候,走廊传来脚步声,擦擦地声音。是那种鞋跟儿在地上走路摩擦留下的声音。
不用看人,只要听到这种脚步声,就知道是许先生。
许先生的鞋子坏了,肯定是鞋跟儿先坏的。
许先生手里提着几个盒饭,走进来,笑着说:“娟儿,你想吃的炸鸡腿,我给你买来了――”
一眼看到赵老师,许先生笑着说:“妈,你来了,吃饭了吗?一起吃点。”
赵老师盯着许先生手里提着的炸鸡桶,有些责备地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再说,我给你炖了一只鸡――”
赵老师从来不会训女婿,她说自己的女儿。
她说:“小娟,你咋当的医生,孩子得了肺炎,你还吃外面的炸鸡腿,那炸鸡用的油能好吗?你嘴里爱得溃疡,还吃这种东西!”
许夫人不说话,拿起水喝水。
赵老师又说:“你胃不好,应该喝热水――”
许先生把手里拎着的食物放到窗台上,他走到床头柜前,伸手把暖壶抄了起来:“我去打热水,我上午走的时候,忘记打热水了。”
许先生往外走了两步,又连忙回头,冲许夫人说:“小娟,你同事让我叫你一声,我差点忘记了。”
许夫人如同得了特赦令,赶紧抽身,从病房里出去。
赵老师又冲许夫人喊:“小娟,走廊里冷,你披上点衣服――”
但许夫人已经跟着许先生出门。
赵老师有些生气地嘟囔:“还喂孩子呢,也不怕冻着。要是冻着了,奶水给孩子喝,孩子还会得病。
我把妞妞的衣服终于洗干净了,到柜子里去拿衣服挂。
赵老师看见我,就说:“小红,你把小娟的大衣给她送出去,让她赶紧披上,别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