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下班回到电梯楼。
在楼下,我抬起头向楼上的窗口望去。这个动作以前很少有过,现在,当我看到七楼那个窗口亮着灯光,我不禁笑了。
老沈今天吃过饭了,厨房收拾得很干净。他见我回来了,就笑着说:“过来坐,看会儿电视。”
我不看新闻,但还是坐到沙发上,陪老沈看一会儿。
老沈已经遛过狗,我就不用再去遛狗。
茶桌上,摆着一盘金黄色的桔子。桔子很柔软,捏一捏,桔子皮轻松地剥下来。
我掰下一瓣桔子递给老沈。
茶桌上还有一个盒子,不太大,方方正正的,没有巴掌大。
我好奇心重,就伸手拿过盒子。
但我没有掀开盒子,而是嘴角噙了笑,看向老沈:“啥玩意啊?”
老沈两只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打开看看。”
我打开盒子,猜想是戒指,但盒子里不是戒指,是一条细细的手链。
我高兴第把手链拿出来,爱不释手地在手里摆弄。这条手链里,有一条银色的小鱼,有四朵玫瑰花,还有两个小铃铛。
其中一个小铃铛是个小葫芦。
我很喜欢这些小物件。把手链向老沈面前一递,说:“给我戴上。”
老沈接过手链给我戴在手腕上。他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我靠在老沈的肩膀上,感到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安逸。
两个人要是能永远这样相互依偎着,不吵架,不分心眼,那该多好啊。
我的后脖子有点僵硬,我有腰间盘突出,颈椎也不舒服,老沈就伸出手,捏着我的脖子后面,一点点地捏着,能让我后颈上的肌肉放松一些。
只听老沈说:“这个月的生活费,我放到抽屉里了。”
我说:“上个月没花完呢。”
老沈说:“你留着吧。”
我说:“那我存起来,你要用的时候,就用。”
老沈说:“我用不上,归你了。”
我没再说什么。想着明天把这个月的账目拢一拢,记在账本上。
好像是刚搬到一起住的模样,怎么这么快,就过了一个月?
第二天,老沈不上班,他打算出趟远门,去沈阳看望女儿,看看女儿要买的新楼。
老沈会不会也像德子一样,到了沈阳之后,发现毛毛要买的楼房只有个地基,他就劝说女儿不买了呢?
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规律。你去管,你不去管,他们都有自己的方向。
我什么也没有说。老沈卖楼,买楼,我都不会再过问。那是他和他女儿的事。
老沈坐火车去沈阳,中午12点的火车,夜里8点多钟到沈阳。第二天,他白天在沈阳能待一天,陪伴女儿。晚上再乘坐九点的火车,在卧铺车厢睡一夜,清早四点钟到家。
我去许家上班的时候,老沈还没有走,他在手机上订票。
路上的积雪,都已经清理干净。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天空那么高,那么远,望不到头。
小城的天气我是最喜欢的,天空蓝得太纯净了,语没法形容的那种蓝色。
还有,蓝得那么纯粹,一丝杂色都没有,一片云彩丝都没有。
广场的上空,有不少风筝,在碧蓝的天空里遨游。有蜈蚣,有蜻蜓,有蝴蝶,还有五颜六色的鱼。
周六,许先生和许夫人都放假,按理,两个人带着妞妞,应该是轻松愉悦的。
不过,我赶到许家的时候,却发现许家的气氛有点紧张。
客厅里,只有苏平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拿着抹布擦拭着楼梯扶手,连老夫人也没在客厅。
我跟苏平打招呼,苏平连忙把手指竖在嘴边,意思是不让我说话。
我往厨房走时,发现老夫人的房门紧闭。
这是什么情况?
我探寻的目光望向苏平。苏平用手往楼上指了指,嘴里还无声地说着什么,那表情有点滑稽。
我明白个大概,许先生夫妇大概又吵架了吧?
我也谨慎起来,扎上围裙悄没声地干活。
吧台的台历上,没有写今天的菜谱。
我穿过客厅,走到老夫人的房门前敲了两下门。里面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