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师又接着说:“她明明要请五天假,还特意少请一天,不老早知会咱们一声,那明后天,谁帮你带妞妞?”
许夫人说:“董燕这件事,也不算什么事儿,就是耍个小聪明而已。再说了,咱就是想拦着,也拦不住啊。”
赵老师说:“哪个带宝宝的育儿嫂,说把宝宝扔下,就扔下了?一点爱心没有。”
许夫人淡淡地说:“妈,这雇佣关系看着好像挺瓷实,但其实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大公司的员工,说辞职还辞职呢,何况保姆啊,人家又没卖给咱们,还能横八竖挡着,不让她去?”
赵老师说:“你可够大方的,你这样,能镇住家里的保姆吗?”
赵老师说话,还丢了我一眼。
我垂着眉眼干活,就当赵老师的话是耳边风。
没想到,赵老师又冲我来了,她说:“小红,你也不对,你明知道董燕要请那么多天的假,你怎么不告诉小娟呢?”
我也闹心,这件事我做得有点里外不是人。
赵老师说:“海生还多给你开一份工资呢,你这个管家,也不及格呀!”
我心里忽然打定了主意:“小娟,赵老师不说,我也想说了,把我管事的工资,给我降下去吧,我也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许夫人说:“怎么了,红姐,你多心了吧。”
我说:“没有,其实挺长时间了,我就想说这个事,我年龄也大了,做个饭还将就,要是再管事儿,我就忙不过来,万一耽误了你们的事儿,就不好了。”
赵老师在一旁说:“小红,我说你,你还有意见了?”
我说:“赵老师,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够格,我自己也感觉到了,所以,我才要把管事儿的这个职位去掉。”
赵老师说:“有问题,要解决问题,不是降职不降职的问题。”
我说:“主要是我年纪大了,也干不好,耽误事,我心里更难受。”
许夫人忽然说:“红姐,这个事以后你跟海生说吧。”
许先生正好上楼,听见许夫人的话,就问:“小娟,要跟我说啥事?”
许夫人看着我,抿嘴笑。
我抬头看向许先生:“海生,我年纪大了,做两顿饭还行,管事儿这个差事,我就不做了。你这个月开支,就把工资给我降下来吧。”
许先生听完我的话,他哈哈大笑:“红姐,我就喜欢你这样式儿的,太透露儿了――”
我心里话,我就讨厌你这样式儿说话的人。
我低头,攥着擀面杖,用力地擀饺子皮。许夫人和赵老师包饺子,我一个人擀饺子皮,都能供仨人包饺子。
只听许先生说:“老沈要能像红姐这样,我就爱死他了。他要是啥时候跑到我这儿,来跟我说他要降职,回去给大哥开车去,我二话都不说,立马就准他!”
许先生的话气死人了,又惹人笑。
我说:“海生,我在说我的事,跟老沈的事儿没关!”
许先生来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根黄瓜,拧开水龙头,冲了冲,就塞进嘴里,咔嚓,咬了一口,吧唧吧唧地嚼着。
许先生一边吃黄瓜,一边说:“红姐,你让老沈帮你写一个降职报告,发到我邮箱,我就准你降职!”
跟许先生说话,累死个人呢!
我这么磕碜的事儿,能让老沈知道吗?那我的脸,就丢得八百年也捡不起来了。
许先生不再提这个茬了,他很快转移了话题:“大家都拿个主意吧,接下来的三天,董燕请假了,谁带妞妞。”
大叔立马响应:“我,我,我带――”
包饺子的赵老师,抬头看了大叔一眼,说:“你会带啥?你就是给我找活儿呢,你那是让我带妞妞呢。”
大叔说:“你不乐意咋地?你在家不是经常说吗,小娟两口子就是吃饱了撑的,有钱就瞎祸祸,还用雇保姆带妞妞?我就能带――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赵老师气笑了:“家里有个内奸呢,没招。那就我带妞妞吧。”
赵老师说到妞妞,在大叔怀里的妞妞,两只眼睛马上看向赵老师,冲姥姥啊啊地叫着。
赵老师看到妞妞,一张脸就笑成了花骨朵,声音也变得柔和了,她说:“我们妞妞才乖呢,比他妈和他爸加一起,都乖。”
许先生笑了:“妈,这咋把我也挂上了呢?你训小娟我没意见,你就训吧,我不搭茬。”
半天没说话的许夫人,郑重地说:“妈,你不能带妞妞,你的手好不容易在德子的小店治好了,再累伤了,那可就难治了。”
赵老师笑着说:“呀,这小娟,我还没训你呢,你就命令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