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摇摇头,沮丧地说:“这孩子,这心这个狠。要是我,三天不来这儿,第四天我早早地就来看你,我可忍不了这么长时间不给父母打电话。”
老夫人爱怜地凝视着二姐:“我们梅子呀,最心疼我――”
二姐笑了,连忙从桌上的零食里拿出一盒桃酥,放到老夫人面前:“妈,打开吃一块,我去的时候,糕点师傅刚从烤箱里拿出来,我都馋了,当场就想来一块。”
二姐说着,把老夫人往起搀扶:“妈,洗洗手,别干了――”
老夫人笑眯眯的撑着助步器,来到厨房,在水池里洗了手。对我说:“红啊,少做两个菜吧,你二姐带来菜了。”
我也跟二姐打招呼:“二姐,你婆婆还挺好吧?有没有发现小豪没在家?”
二姐一听我这么说,脸色不好看了。
二姐说:“小红啊,你可别提了,一开始我婆婆还没太当回事儿,可小豪走的时间太长了,这个孩子,也真是狠心,我一开始以为他只是不给我来电话,可是,他也没给他奶奶去电话!”
老夫人说:“那你婆婆知道了?”
二姐说:“听大祥说,她念叨几次,大祥没敢搭茬,怕老太太追问起来,他没法圆谎。”
老夫人说:“这阵子,你没去看看你婆婆?”
二姐不太高兴,说:“妈,你可饶了我吧,我婆婆老年痴呆,你又不是不知道,小红去照顾过她,知道她啥样,我到她跟前,就是挨骂的。幸亏我没心没肺,要不然就得憋屈个好歹儿的。”
二姐的婆婆冯大娘,患了老年痴呆。她认识二姐夫大祥,也认识小豪,其他人,都不太认识了。
冯大娘时而也认识二姐,可是,一旦她认出二姐来,就开始骂二姐,啥难听的话都骂。
就算是知道冯大娘是老年痴呆,可她骂人的时候,中气十足,字正腔圆,吐字清晰,一点不像有病的样子。
二姐每次去看望冯大娘,都得被气哭一场,装了一肚子气回去。
老夫人一开始还总是劝说二姐去看望她婆婆,后来,就不怎么说了,她也心疼自己的二姑娘。
二姐来了半天,没看到妞妞,就问:“妈,妞妞在楼上呢?”
老夫人说:“睡觉呢,要是醒了,早有动静了。”
二姐站起身:“我上楼去看看。”
老夫人说:“别去了,别把妞妞捅咕醒。小娟上午好像有点累着,让她歇着吧。”
二姐又坐下了。
就在这时候,楼上传来妞妞的哭声。
二姐惊喜地说:“妞妞睡醒了。”
二姐快步地走过客厅,去楼上了。
老夫人看着二姐的背影,自自语地说:“这个梅子呀,没心没肺的,对谁都挺好,按理,不应该是无后的命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老夫人,就什么也没说。
不一会儿,二姐把妞妞抱了下来,许夫人没有下楼。
二姐跟老夫人坐在一起,逗弄妞妞玩了一会儿。
听老夫人说,许先生在地下室给妞妞做玩具呢,二姐就抱着妞妞去了地下室。
二姐走到哪儿,哪儿就有笑声,地下室很快传来欢声笑语。
二姐不容易,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情,可能早就趴窝了,但二姐还精精神神地生活着,说明二姐并不是外表给人的那种脆弱,其实她的内心很坚韧。
晚上下班,我从许家出来,穿过马路,沿着林荫道,往家走。
现在,天黑得晚了,不过,路灯都亮了起来,广场里,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广场的上空,还有许多风筝,在深色的苍穹里缓缓地浮动,好像在深海里遨游一样。
回到家,遛狗,收拾鹦鹉制造的垃圾。
老沈打来电话,说他快要上火车了。
我说:“是买的卧铺票吧?”
老沈说:“这个时间挺好,一上车,我就可以睡了。睡醒了,正好到白城。”
这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家,看看书,追追剧,吃点水果,日子过得真是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