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沮丧地坐在沙发上,两只眼睛一直紧张地盯着妞妞的嘴唇。
大叔七十多岁了,眼神跟不上,带着妞妞,没照顾周全。
赵老师大声地对大叔说:“你坐那儿干啥呢?”
大叔说:“我不坐这儿,我坐哪儿?”
赵老师说:“一点没眼力见,给我拿纸巾,没看见我纸巾都没了吗?”
老夫人一直坐在妞妞的旁边,用手拢着妞妞。她听见赵老师要纸巾,伸手要去拿茶桌上的纸巾。
但老夫人的手摸不到纸巾,还差一段距离。她就勉强地站起来,想往前走一步,才能摸到纸巾。
可老夫人的一只腿,无法支撑身体。她只要一迈步,身体就开始倾斜。
赵老师一回手,把老夫人抱住了,手里的棉签也掉落在地上。两个老太太都倒在沙发上。
妞妞看到奶奶和姥姥都不围着她转了,她又开始放声大哭。
这孩子哭的时候,闭着眼睛,仰着脸,冲天哭。
大叔想抱起妞妞哄她。但妞妞还来脾气了,用手拨拉开大叔的手,不让大叔抱。
大叔很生气:“妞妞你咋这样?你自己摔倒的,咬破了嘴唇,你还赖姥爷?”
赵老师从沙发上爬起来,用胳膊肘拐了大叔一下:“一边拉待着去,让你干点啥,就得要点手工钱儿!”
赵老师从纸巾盒里抽出纸巾,轻轻地给妞妞擦掉嘴角的血痕。
但妞妞的嘴唇,好像还在出血。
赵老师坐在沙发上,把妞妞抱在腿上坐着。
她又喊大叔:“把我手机拿来?”
大叔不高兴地说:“你自己没长手啊?”
赵老师说:“我不是抱着妞妞吗?你让我抱着妞妞去拿手机?”
赵老师想给大叔两句难听的,但是忍了忍,嘴里的话又咽了下去。
赵老师的手机搁在茶桌的一角,苏平连忙把手机给她递过去。
赵老师对老夫人说:“大姐,我给小娟打个电话吧,妞妞的嘴唇一直出血,下巴好像有点肿了――”
老夫人说:“小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没事儿,小娟中午回来,再说也行。”
大叔也说:“这点小事儿别打扰闺女,闺女万一在手术室呢?”
赵老师看着大叔,气恼地说:“这是小事?妞妞的嘴唇一直出血呢。你不是说,你能看护妞妞呢?你就给看得满嘴是血呀?”
大叔也生气:“我是故意的呀?”
赵老师说:“你要是故意的,我早就跟你急眼了。”
大叔说:“你那还不是急眼呢?”
赵老师白了大叔一眼:“没工夫搭理你!你回家吧,别在我眼前晃!”
大叔生气地转身去了客房。
赵老师给许夫人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赵老师说:“小娟,妈跟你说点事儿,你别着急――”
电话里,不知道许夫人说了什么。
赵老师连忙说:“不是你爸的事,你爸心脏挺好,脑袋也挺好,不过,这事儿跟你爸也有关。让他看孩子,能把孩子带沟里去。妞妞走路摔倒了,自己把嘴唇咬出血,你听见妞妞哭了吧?”
说也奇怪,赵老师给许夫人打电话的时候,妞妞的哭泣就自动降音量了。这孩子好像听见手机里妈妈说话的声音。
赵老师又对电话里说:“还出血呢,口腔喷液?让你红姐去医院取回来?不用啊?那你记得中午带回来。”
赵老师又给我安排活儿,但许夫人没让我去医院取药。
吧台的台历上,许夫人写了三个炒菜,一个炖菜,一个鱼,一个汤。
每样菜盛出来之后,锅里留一勺菜,再加热五分钟,炖得软烂一点,就用勺子盛到我新买的餐盒里。
五个菜,一个汤,正好装到餐餐盒里。但是餐盒里,就没法装饭了。
不过,不要紧,米饭用碗来装吧。
苏平看到我给老夫人买的餐盒,眼睛一亮,她走进厨房,用手摸了摸餐盒,两只眼睛上下打量着餐盒。
苏平说:“红姐,这是在哪儿买的餐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