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生见董燕一直站在客厅没动，他就对我说：“红姐，你跟董燕上去收拾东西。”

我不愿意做这件事，但雇主的吩咐，我又不好当面顶撞他。

我在水龙头下洗干净手，穿过客厅，走到董燕身边，轻声地说：“上楼吧。”

董燕有点委屈，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她跟我上了楼梯。

来到妞妞的房门外，许夫人可能听到楼下的动静了，她打开门。

董燕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哭泣着，说：“二嫂，我二哥不用我干了，让我现在就离开。”

许夫人脸上掠过错愕的神情，但只是一瞬间，少顷，她淡淡地说：“也好，你早晚要离开的，早一天离开，也不是坏事。”

董燕有些不相信地看着许夫人：“二嫂，你也要辞退我？”

许夫人小声地说：“小点声――”

许夫人一边说话，一边总出房门，把门在身后带上了。她看着董燕，说：“你二哥那个人，你们也都了解，他要是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拧过她。”

许夫人向窗外看了看，说：“趁着天还没黑，那你抓紧收拾。”

许夫人说着，伸手，轻轻拍了拍董燕的肩膀，说：“以后，出去做月嫂，记住这次教训吧。”

许夫人说完，没有等董燕说话，就下楼了。

她下楼前，对我说：“红姐，你看着点妞妞。”

许夫人下楼去了。

董燕狠狠地用手背擦掉眼泪，有些气急败坏地说：“说不用我，就不用了，什么人呢。”

我没说话，默默地望着窗外。

我就相信一句话，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

带孩子这个活儿，不好干呢。稍有点闪失，就容易酿成大错。

董燕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她默默地站在妞妞的床前，凝视着妞妞，眼睛又湿润了。

我没有催促董燕。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则。

我如果哪天犯了大错，我会跟董燕一样，离开许家的。

董燕拎着皮箱，背着背包，下楼了。

我没有下楼，我坐在妞妞的房间里，默默地望着窗外的颜色。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辞职，能看出一个人的人品。无论是老板，还是雇员，在辞职的时候，身上的缺点就不再刻意地掩饰。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楼门响，好像有人走出去了。

片刻之后，大门传来响动，大概是董燕走了吧。

床上，妞妞一直睡得很安静，一张脸红扑扑的。她还不知道，家里因为她，都发生了什么。

我轻轻地用掌心，试探地摸摸地妞妞的额头。额头还有点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