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门,老沈披着风衣,站在门口。
大乖扑到老沈腿上求抱。
老沈弯腰,抱起大乖。我伸手拥住老沈。
我说:“你来,咋不告诉我一声?”
他说:“给你个惊喜。”
我忽然狐疑地问:“你摁门铃了吗?你咋上来的?”老沈又没有钥匙。
老沈说:“三楼的住户进来,我正好就跟进来了。”
他可挺会赶时候。
我笑了,说:“那我们回家。”
老沈把手里的大乖颠了一下,对大乖说:“回家!”
车子缓缓地驶出安静的小区。
车子快到大安北车站的时候,就开始往西北杀过去了,上了高速,就飞快地行驶起来。
老沈把音响打开,舒缓的小提琴声在车厢里轻轻地回荡。
大乖这晚很安静,趴在我的怀里睡着。
我说:“哥,吹个口哨吧,我想听人世间——”
老沈没说话,他把音响的音量降低,轻松俏皮的口哨声,代替了小提琴声。
“平凡的我们,一身雨雪风霜,不问去哪,随四季枯荣依然迎风歌唱。祝你踏过千重浪,能留在爱人的身旁……”
这个夜晚,依然是没有月亮,没有星光。
我们的车,就像在广袤的宇宙里,发出熹微光亮的一颗星星,无声地驶过寂静的公路,向家里开去。
手机忽然响了,是儿媳打来的电话。
我有点担心,是不是她要生了。
我接起电话,说:“怎么样了?”
她说:“妈,你还在姥姥家呢?”
我说:“正往回走呢。”
她说:“不是说,20多号回来吗?”
我说:“你大姨他们去旅行了,我也惦记你,就早回来几天。”
她说:“这么晚了,你往回走?是火车呀?”
我说:“不是,是你沈舅开车接我们往白城走呢,你现在咋样?”
她说:“就是腿有些涨,身上也不太舒服,就忍着呢。”
我说:“没事,好好休息,这两天可能有点焦虑,我也紧张。你老妈呢,紧张不?”
她说:“我妈这两天晚上下班,都来店里陪我,一直陪到东子下班。”
还是亲妈呀,我这个婆婆,还是差点。
我说:“明天晚上,东子下班,七点半,我请你们吃饭,好不好?”
她犹豫了一下,好像是跟身旁的东子说话。后来,她说:“好吧。”
我和儿媳又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生活中,有偶尔的胆怯,有偶尔的犹豫,也有偶尔的温柔。其他时间,女人,还得坚强地生活。
进入市区时,趴在我怀里的大乖醒了,望着窗外的灯火。
市区里灯火通明,街道两侧的街灯亮得璀璨。
车子驶入小区,停在车库前。我抱着大乖下车。大乖急忙跑到旮旯去方便。
小区里静悄悄的,一晃好多天没回来了,有点想念呢。
老沈把车子开进车库,从后备箱里拎出我的包,我们上了楼。
回到家里,小鹦鹉欢快地绕着大乖飞了几圈。
第二天,早饭后,老沈开车去上班,我去许家上班。
快到老许家门口了,就看到赵老师站在门口,她个子高挑,穿着米色的风衣,脖子上系着一条乳白色的丝巾,显得很优雅。
赵老师眼睛好使,老远就看见我,笑着说:“这不是小红吗,你回来了?”
我说:“赵老师,我昨晚就回来了,今天过来看看。”
赵老师没回头对院子里说:“你快来看看,看谁回来了?”
院子里传来老夫人的声音:“谁呀?智博回来了?”
我走到门口,看到老夫人撑着助步器,从甬道上走过来,她穿着二姐去年给买的红色带牡丹花的风衣,这件风衣她老早就像穿出来,这次,天暖和了,她终于能穿着到外面遛弯了。
风衣最上面的扣子没有系。
我走过去说:“大娘,你停一下,领口的扣子系上点,免得往脖子里灌风。”
老夫人看到我,眼睛笑眯眯的:“红啊,真回来了?还走不?”
我说:“这回估计是不能走了,儿媳妇就这几天要生。”
赵老师有些失望:“小红,你儿媳要是生孩子了,你还不得去给她看孩子呀,还能有时间到这来干活吗?”
我说:“他们雇了月嫂,不用我帮忙带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