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完饭，许先生和许夫人在客厅里逗着妞妞玩，老夫人撑着助步器，照例在饭后，要在客厅里遛达遛达。

玉舒上楼去了一趟，回来，穿着风衣，出门了。

玉舒每天这个时间，能出去遛遛弯，散散心。她整天都在许家待着，肯定是很闷的。

我跟玉舒没有深聊过，她家里的情况，我不太了解。

我在厨房刷碗洗筷子。客厅里，不时地传来许先生爽朗的笑声，还有许夫人和妞妞的笑声。

客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妞妞竟然坐在许先生的后背上。我们的雇主许先生呢，那么高大魁梧的身材，竟然跪在地上，给他女儿当马呢。

要不是亲眼看到这一幕，谁能相信呢，许先生人高马大的，竟然甘愿为女儿做一匹马。

妞妞骑在许先生的后背上，许夫人在一旁扶着妞妞，三个人在客厅里来走着玩呢。妞妞不时地发出欢快地笑声。

忽然，许先生的手机响了，许夫人急忙把妞妞从许先生的后背上抱下去。

许先生对妞妞说：“你马上就过生日了，爸爸送给你一个木马，老漂亮了，你肯定喜欢——”

许先生走到茶桌前，摸起手机，接起电话，整个人就有点变了，又变回那个商场上的许先生。

许先生拿着手机，一边往窗前走，一边接起电话，他嗓门大，不过，他接起电话，声音轻了很多。

他说：“张哥，你好，明天几点能到这儿，我等你呢——”

许先生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下了，他手里攥着手机，侧立在窗前，聆听着电话里的声音，脸上的神情有些变幻莫测。

随后，许先生又说：“那天我真是有事儿，不是有意要怠慢你，你的助理跟我说了，我也跟他解释，那天真是多有得罪，我就想跟你赔罪，张哥，你得给我一个机会呀——”

许先生的话似乎又被打断了，他半张着嘴，脸上的神色有些焦虑，他在听着手机对面，那位张哥在说着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许先生一直没有说话。

他把手机捏在手里来回地转动着，像转一个陀螺，那是他心情焦虑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

他在窗前来回的走动，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到东头。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许先生的脸一半亮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一半隐在窗外昏暗的夜幕里。

能感觉到许先生很焦虑，他眉头似乎紧锁。

许夫人在旁边叫了他一声，他也没有听见。他望着窗外，半天才回过神儿。他回头看了一眼许夫人：“你刚才叫我？你要跟我说什么？”

许夫人说：“怎么了？是公事还是私事？”

许先生沉吟了片刻，抬头看着许夫人说：“没事儿，你跟妞妞玩吧，我给大哥打个电话——”

许夫人还想问他什么，但看见许先生已经背转了身体，后背对着她，许夫人就没有再问。

妞妞看到爸爸不理她，有些不高兴，冲着许先生摇动着两只小胖手，喊着：“爸爸，爸爸——”

许先生没有回头，他已经在打电话了。

只听许先生说：“大哥，在家吧，我有点事儿跟你说。对，通辽的张哥，原计划明天上午到咱们公司，他刚才给我来个电话，说他有点事儿，不来了——”

许先生停顿了片刻，在听大哥说话。

随即，他说：“对，可能是那天，我带着那些人去老方那儿，后来我关机了，就没接到张哥电话。我怕有给老方说情的，你说我带着那些人，呼呼啦啦的，要是再没要回来工钱，多磕碜呢，不只丢我的脸，也给大哥丢脸，那天我就把手机关了。也幸亏把手机关了，要不然讲情的多了去了，这工钱肯定要不回来！”

大哥说了什么，听不见。

许先生说：“对，就这个时候，我就没接着张哥的电话，张哥可能觉得我不拿他当回事儿——

“大哥呀，能跟你那件事有关吗？不能吧，你那事也不是啥事，再说，你也囫囵个儿回来了，咋滴也没咋滴——

“一般人都不知道，怎么张哥还能知道呢？你说的也对，没有不透风的墙，大哥，你的意思是，不是我怠慢他，是他觉得大哥你这有点事儿，我又关机了，他以为我也出事儿了，都躲起来了，所以他就不想来了，不跟咱们做生意了害怕沾包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