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邸宅的日子比江雨寒预想的要惬意得多。
没有闹钟,没有必须几点起床的压力,没有做不完的卷子和背不完的单词。
窗外那棵银杏树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绿了,叶子密密匝匝的,风一吹就哗啦哗啦响,像在鼓掌。
江雨寒的房间在二楼靠东的位置,窗户朝南,阳光从早照到晚。
他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8点47分。
这个起床时间对于高三党而,毫无疑问算是睡了个懒觉,不过对于刚解决完高考的毕业生而,应该还不算起得太晚。
据江雨寒所知,他们班里就有不少人现在要睡到中午才复活,甚至还有个熬夜仙人,有可能这个点都还没睡呢。
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急事要处理,江雨寒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又躺了一会儿,才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洗漱完下楼,客厅里已经有人在忙了。
兰秀婷坐在沙发上织毛线,今天织的是一双灰色的毛线袜子,已经织了大半,袜筒很长,收口处织了一圈螺纹,大概又是给他织的。
江龙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摆着那副棋,黑白子散落棋盘,看样子已经下了一半。
苏依灵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眉头微微皱着,像在算很复杂的数。
江龙端着茶杯,慢悠悠的喝着,表情不紧不慢,像一只在等老鼠自己走进陷阱的老猫。
“灵灵,下棋呢?”
江雨寒走过去,在她旁边站住。
苏依灵抬起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又收回去,盯着棋盘。
“嗯,跟爷爷下了一个小时了。”
江雨寒没下过象棋,但他也能看懂场上的白棋明显多余黑棋,局面已经很明显了。
苏依灵手里的黑子悬在棋盘上,犹豫了很久,终于落在一个看起来还能挣扎的位置。
江龙放下茶杯,拿起一枚白子,轻轻一放。
苏依灵盯着那枚白子看了几秒,棋盘上的局势又恶化了三分。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爷爷,我输了。”
她说。
江龙没有说话,把棋盘转过来,指着刚才那几步,一个一个讲解,这里为什么不该走,如果走了这里会怎么样,另一种走法会更好。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老教授讲课般的耐心。
苏依灵坐在对面,认真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你说你一个老头子,也不知道让让孙女,一局都不让她赢。”
兰秀婷从毛线针上抬起头,看了一眼棋盘。
“哈哈,棋场如官场,哪来那么多礼让,让了就不是真本事了。”
江龙笑了笑,没有抬头,继续讲棋。
苏依灵在旁边点了点头,说奶奶没关系,爷爷愿意陪她下棋她已经很开心了,输了就输了,她下次再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