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殿内。
大门轰然紧闭,隔绝了一切天机。
“砰!”
祝融一脚踹碎了由九幽玄晶打造的石桌,暴躁地在大殿内来回走动,仿佛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干!干!干!这活老子不干了!”
“大哥!你刚才为什么拦着我?大不了一拍两散,拼个鱼死网破,也比当妖族的狗强!”
其余祖巫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喷火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首座之上,帝江闭着双眼,犹如一尊沉默的雕塑。
良久。
帝江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经睥睨洪荒、不可一世的眼眸中,此刻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
“鱼死网破?我们现在,还有破网的资格吗?”
帝江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冥币……好一个冥币啊!好一个东皇太一!”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殿外那无边无际的灰白色怨魂潮汐。
“你们以为,那病秧子只是在羞辱我们?蠢货!他是在抽我们巫族的底火!”
“我们退守幽冥,以为能独占这轮回的气运。可是你们看看这地府!没有血食,没有洪荒大地那无穷无尽的浊煞之气!这里的怨气和冥气,根本无法直接用来淬炼我们的盘古真身!”
“而那所谓的冥币,里面融合了星辰精华与天庭气运!那是我们在地府唯一能安全吸收的修炼资源!”
帝江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祖巫的心头。
“不赚冥币,巫族儿郎就会修为停滞,甚至随着寿元耗尽而退化死亡!”
“赚冥币,就要去抓鬼,就要去天榜登记,就要服从天庭制定的律法与考评!”
“我们能阻止族人去领冥币吗?”
“我们能自己造出蕴含天庭气运和功德的货币吗?”
“我们能眼睁睁看着族人因为没有资源,一步步被妖族甩开,最终沦为可以随意拿捏的蝼蚁吗?”
“长此以往,万年,十万年之后……这地府里的巫族儿郎,心中敬畏的是给他们发俸禄的天帝,还是只能让他们空喊口号的祖巫?!”
一连数个反问,让整个地府,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祖巫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他们不能。
“大哥……”烛九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干涩,“难道,我们就这样引颈就戮?”
帝江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的脊背微微佝偻了一瞬,但很快又挺得笔直。
“不。”
“我们等。”
“等什么?”
帝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残忍的弧度。
“等天谴。”
“老子常说,天欲其亡,必令其狂。你们看看现在的妖族,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天庭,人族,如今再加上地府!”
“帝俊和太一的手,伸得太长了!他们想把天地人三道,全部纳入他妖族的版图!他们想做这洪荒真正的、唯一的天道!”
帝江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幽冥,看向了那无尽混沌深处的紫霄宫。
“他帝俊想当棋手,可这洪荒的棋盘上,早就坐满了圣人!”
“鸿钧老贼会看着妖族脱离他的掌控吗?三清会看着妖族骑在他们头上拉屎吗?西方那两个秃驴会放过这等瓜分气运的天赐良机吗?”
“不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帝江猛地一拍扶手,眼神中爆发出惊人的戾气与隐忍。
“传我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