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日,竹溪与青梅一直在老太太身边服侍,半点离不得人。现下竹溪竟亲自登门,封砚初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真,竹溪听了这话,眼泪顿时吧嗒吧嗒地掉下来,“老太太今晨起来,能认得人了,脑子也清醒了,还用了半碗红枣莲子羹,就连菜都夹了几筷子,这会子想见一见家里的几位爷与娘子。”
封砚初哪儿还不清,老太太这分明是回光返照!他忙扔下筷子,疾步朝外跑去,竹溪勉强追在身后。
只有刘叙江因为怀着身孕,不敢走的太快,只能让丫鬟巧娘和云娘搀扶着,往老太太院子走去。
封砚初才进院子,便听见一阵阵小声的呜咽。
进门就瞧见老太太身上穿着十分体面的衣裳,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还插戴着金头面,正靠在软枕上与小辈们说着话。
“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谁都有这一日。”
抬眼瞧见封砚初进来,微微抬了抬手,“二郎来啦,快过来,祖母和你说说话。”
封砚初闻快步上前,拉过老太太的手,喊了一声,“祖母。”
老太太上下打量着孙儿,毕竟这是最后一次见面,“好好好,回来就好,祖母可算是见着你了,你们这几个兄弟,祖母最惦记的就是你,听说你媳妇怀孕了,这是好事。”
说到此处,老太太的精神更加不济,她环视四周,见该来的都来了,这才看向一旁的青梅,“这些年,我也攒了一些体已,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给你们留个念想。青梅,将册子拿来。”
没一会儿,青梅捧着册子上前,将其翻开,捧至老太太跟前,随时翻动着。
老太太暼了一眼册子,看向长子,“老大,虽说你儿子多,但这爵位是你继承,你又是官身,我便做主将手里的现银一分为二,一半给你,一半给你弟弟;至于这古董花瓶字画之类也是一样,一分为二分了;那些个首饰头面便平分给家中各位娘子。”
“公中的田产铺面,当年你父亲早就定好了,我就不再多。至于我陪嫁的铺子田庄,城东的三个铺子给老二;城西的两个,一个给大郎,一个给三郎,至于宝庆街的那个铺子就给二郎。”
“至于田庄,我这老太太存个私心,就不给你们兄弟俩和大郎分了。将来二郎和三郎要分府别居,大的那个给二郎,小的那个给三郎。”
众人对此并无异议,均道:“是,母亲/祖母。”
老太太说完这些,气息更弱了。她无力的挥了挥手,双眼就这么直直的盯着上空,嘴里低声嘟囔着什么,众人也听不清。
直至最后眼睛紧闭,双手缓缓垂下,再也没了声息。
“母亲——”
“祖母——”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齐声喊着,屋内顿时哭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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