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辞停下脚步，轻声安抚：“我不走远，就在门口砍几根树枝，衣服得架起来烤，会干得快些。”

“嗯，”苏婉放下心，但还是站到门口，眼睛盯着他，一步不离。

顾砚了刚才砍枝条的那棵树，快速地砍下了几枝手腕粗的树枝，赶忙回身往木屋走。

他见到苏婉要出来帮他拿树枝，加快了脚步。

“别过来！”他的声音猛地抬高，又硬生生地压下去，“在屋里等我。”语气中的心疼再也掩饰不住。

苏婉跨出去的脚步又缩回去，站在门框里不动。

冬日的寒风将她的脸吹得很白，她整个人在冷风中颤抖着，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脖颈上被掐出的指痕已经肿胀成青紫色，在煞白的肌肤下衬托得愈加触目惊心。

可她浑然不觉，甚至在对上顾砚辞的视线后，还用力弯了弯嘴角，冲着他在笑。

顾砚辞心脏立刻痛起来，犹如密密麻麻的针在扎。

他宁肯苏婉撒娇、诉苦，甚至揪着他大哭。

也好过她这样怕他担心，默默忍受痛苦，强撑着表现出没事的样子。

顾砚辞走到门口，搂着苏婉进屋，“快把湿衣服脱了，乖啊！”他声音是哑的，并且极力克制声音中的颤抖，不让苏婉察觉。

但声音中还是透出了一丝情绪，他背对苏婉，在火堆中添了几根干柴，将火弄得更旺一些，橙红色的火光映在他侧脸上，眼神中的凶狠再也控制不住地溢出。

苏婉看着他的背影叮嘱道：“你也脱啊，脱完让我看看伤口。”

边说，边抬起手去够连衣裙的拉链，但试了几次都不行，手指僵硬得厉害，使不上力气。

“顾砚辞，你帮帮我，我够不到拉链。”

顾砚辞已经把简易的晾衣架搭好，听到苏婉的呼唤，睫毛低垂，掩住眼中的神情，转身走到她身边。

“我来！”

随着湿透的布料滑落，大片大片的红疹和擦伤在火光下无处遁形。

顾砚辞从这些伤痕能想象到苏婉在地上挣扎的模样，刚刚勉强压下去的情绪更汹涌地反扑出来。

苏婉将湿衣服挂到简易衣架上，一回头，却见顾砚辞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看着她，久久不动。

“你站着干什么啊，快脱衣服啊。”她转过身催促道，“我给你…”剩下的话语卡在喉咙里。

火光摇曳，明明灭灭。

明明应该感到温暖，可是顾砚辞的眼神却很冷。

苏婉之前从没有在顾砚辞的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

有点吓人！

如果余知他们在，就知道顾砚辞此刻眼底都是杀意。

苏婉不知道，但她能感受到顾砚辞生气了。

很生气！

“老公，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装正经！你身上我哪里没见过？”苏婉让语调说得轻松，刻意带了几分调侃，“”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僵硬的双手，要去解他衬衫的扣子。

顾砚辞忽然把苏婉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婉婉，对不起！”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是我没保护好你！”

苏婉听到他自责的话，心脏被狠狠拉扯了一下。

她使劲吸了下鼻子，把那股酸意压下去，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强迫他看向自己。

“顾砚辞，”她盯着顾砚辞的眼睛，“你知道吗？你是我的大英雄。”

如果没有顾砚辞，在这个陌生又时常让她感到恐慌的七十年代，她要怎么活下去？

难道让她一直扮演‘苏婉’？

好在顾砚辞来了，他踏着七彩祥云来到她的身边。

“婉婉，我还是来晚了！”

顾砚辞恨自己没有早点到，如果他不耽搁时间，第一时间就找过来，苏婉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就不会差点丢掉性命。

“没有，你来得刚刚好！”苏婉努力绽开一个灿烂的笑，“没有你，我可能会死掉，但是你来了，你把我救回来了。”

回想当初，对这段突如其来的婚姻，她一直觉得自己可以很洒脱。

甚至在心里偷偷盘算过，要是两个人合不来，等过两年恢复高考，她考上大学就离婚，一个人去过好日子。

可是现在....

苏婉看向顾砚辞，这个把她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她舍不得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是真的爱上顾砚辞了。

她想和他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