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围绕着刀永胜的很多疑点,在这一刻突然有了一个方向。
刀永胜为什么冒这么大的风险回来?
为什么偏偏往这片深山里钻?
又为什么手里会有一张地图?
甚至,他之前绑架苏婉,真的只是为了报复吗?
“舅公。您知道是不是?您知道他是谁?在找什么?”
刀述善抬眼看他。“你先告诉我,这个刀永胜,做过什么事情?”
顾砚辞神色更冷了,“绑过苏婉。”
刀述善一怔,“什么?”
顾砚辞将发生过的事情简略地跟刀述善说了一遍。
“你砍了他一条胳膊?”
“嗯。”
刀述善,“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放声狂笑,“好,好,太好了!”
刀述善突然放声大笑。
门外等候的刀扎卡听见这笑声,诧异地将耳朵贴在门上。
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笑上了?
“好!”刀述善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砍得好!太好了!”
老人刚才还阴沉得吓人的脸上,此刻竟然全是痛快。
这变化,让顾砚辞微微挑了下眉。
刀述善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指着顾砚辞骂道:“臭小子,这事你刚才怎么不早说?”
顾砚辞淡淡道:“来了您就一直刁难,也没有机会让我说,”
刀述善一噎。
顾砚辞盯着他,刚才一直压着的情绪终于露了出来。
“我带兵进山,您不高兴可以冲我来,您刁难我媳妇干什么?”
刀述善眉头皱得死紧。
怎么又扯回来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顾砚辞。
“我就问几句话,怎么心疼了?”
“心疼。”
顾砚辞回答得特别干脆。
刀述善气得烟杆都快捏断了,刚刚升起来的那点好心情,差点又被他一句话堵回去,他瞪了顾砚辞一眼,“还是跟十八岁的时候一样,一张嘴就招人烦!”
顾砚辞没接这句话,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您到底认不认识刀永胜?如果不认识,我就回去了。”
要是问不出来,他就不准备在这里浪费时间,早点回去陪着苏婉睡觉了。
离开这么久,他有点担心。
刀述善重新拿起桌上的黄铜烟杆,却没有抽。
“何止认识,我们两支,本来就是一家。”
果然!
顾砚辞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刀述善抬起眼,“你妈应该跟你说过,刀家以前并不住在这里,是后来世道彻底乱了,才举家迁回来。”
这些事情顾砚辞确实听母亲提过一些,但知道得并不详细。
刀述善却忽然问:“那你知不知道,我们当年为什么一定要回这个寨子?”
顾砚辞皱眉,“不是为了避祸?”
“是。”刀述善停了一下,“但不全是。”
顾砚辞的目光落在老人脸上。
刀述善却没有立刻往下说。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山林。
“这个地方,是刀家的祖地,只有下任家主才能继承。”
顾砚辞立刻明白过来,“刀永胜那一支想要夺权?”
刀述善转过身,对他的敏锐满意,“是!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听见你砍了他一条胳膊这么高兴吗?”
他眼底闪过恨意,“我父亲就是被他们家的人害死的。”
顾砚辞神色变了。
这件往事,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刀述善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是重新看向窗外。
过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
“你说刀永胜有地图,在找一个地方?”
“是的,线报说他正在往这边过来。”
顾砚辞接到消息的时候,其实也很意外。
刀永胜逃到边境以后,余知他们一直在追。
按理说,这个时候他最应该做的,是想办法逃得越远越好。
可他偏偏又折了回来,甚至一路往寨子的方向走。
顾砚辞当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要报复自己。
毕竟他的那条胳膊,可是被他砍断的。
以那个人睚眦必报的性子,完全有可能咽不下这口气。
他和刀家寨子的关系并不是秘密,在镇子上打听打听就会知道。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
刀永胜能爬到这个位置,肯定不是个蠢货。
冒着被抓的风险重新潜回来,代价太大了。
除非......
他回来还有别的目的。
刀述善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木盒。
“开灯!”
顾砚辞看向门边,摸到墙上的拉绳,轻轻一扯,“啪”的一声。
昏黄的灯光亮起。
刀述善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挑出最小的一把,插进锁孔。
“咔哒。”
木盒被打开。
刀述善小心地从里面拿出几张泛黄的纸。
顾砚辞走上前,凑近了看去。
最上面那张纸破损得厉害,四周甚至有烧焦的痕迹,看起来一碰就要碎了。
刀述善慢慢地将几张纸拼接起来,一张地图缓缓呈现在眼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