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们就从小路走到了建筑前。
建筑一共四层。
一层点燃了几个火塘,空气中飘着米酒与熏肉的香味。
寨子里的年轻人,三五成群地围坐在旁边聊着天。见到他们过来,纷纷站起身热情地打招呼。
因为要见长辈,顾砚辞寒暄了两句,就带着苏婉跟着刀扎卡上了二楼。
二楼宽敞的堂屋里坐着的都是上了年纪的长辈。
见到他们进来,探究的目光落在了苏婉身上。
“阿爷,”刀扎卡对坐在主位上的刀述善恭敬地说道,“顾砚辞到了。”
苏婉抬头看过去,只见坐在主位上的老人,眼神锐利地看了过来。
在来的路上,顾砚辞给她介绍过家里情况。现在当家的是他外婆的弟弟刀述善,就是他们的舅公。
顾砚辞和舅公接触不多,他十八岁被送来当兵的时候才第一次到寨子里,这几年回来过几次。
刀述善七十多岁,头上包着黑色包头,一身藏青色对襟衫衬得骨架挺拔。
他眼窝已经塌陷,脸上的皱纹如沟壑交错,与山里寻常沧桑的长者并无二致,但身上那份气场却是寻常人没有的。
这份气场,苏婉只在她爸爸身边那些身居高位、掌控要职的长辈身上见过。
可是,那些都是手握实权的人物。
按顾砚辞的介绍,这位舅公平时主要是种茶的啊?
这种身份怎么也会有上位者特有的生杀气场?
苏婉脚步微微顿住,身体绷紧,情绪紧张。
在这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中,她很难放松下来。
顾砚辞第一时间察觉到苏婉的不安,他停下脚步,握着苏婉的手微微收紧,无声地给予她安全感。
苏婉心头一暖,指尖用力回握,跟着他走到主桌前。
原本坐在主桌旁陪同的几个长辈见他们走过来,纷纷起身站到一旁。
等走到主位近前时。
顾砚辞松开苏婉的手,朝刀述善行了个标准的晚辈礼,态度恭敬地开口:“舅公。”
刀述善并没有立刻回话,目光专注地看着顾砚辞。
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安静得仿佛连众人压抑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苏婉刚落下的心猛地又悬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就在苏婉想这位舅公是不是不喜欢他们的时候。
刀述善开口说道:“回来了。”
“舅公,我回来了。”顾砚辞神色未变。
刀述善听到他的回答,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嗯!”
顾砚辞不以为意,再次拉住苏婉的手,介绍道:“舅公,这是我妻子,苏婉。”
苏婉学着顾砚辞刚才行礼的模样,躬身问好:“舅公好!”
虽然她有些紧张,但并没有露怯,行礼的动作让人挑不出错处。
刀述善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会儿才说道:“好!”
这算是认下了这外来的新媳妇。
刀扎卡拿过两个雕刻着花纹的银碗,往里面倒满了酒,“喝杯进门酒。”
苏婉双手接过银碗,有些为难地咬了咬下唇。
她酒量浅,这一碗下去怕不是当场就会醉倒,再闹出什么笑话。
顾砚辞对苏婉叮嘱道:“你抿一口意思下就行,剩下的我来喝。”
苏婉点了点头,抿了一小口。
顾砚辞仰头将自己那碗酒一饮而尽,紧接着接过苏婉手里的银碗,顺着她抿过的地方,将剩下的酒全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