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袁阔海的考较,李怀节的心思却不在这里。
他想的是,联名越级汇报的6个人,都背了处分,唯独金秘书长被“进一步使用”,中央这是在传递一个什么样的信号?
“叔,金秘书长的‘进一步使用’,恐怕是中央在向您几位传递安抚信号呢!”李怀节态度认真,“不然的话,中组部也不会就省委秘书长人选的事情,找您了解情况。”
“我知道。”袁阔海摆摆手,“你的经历还不够,还不明白这其中的深浅。
不管后续中央怎么看我们这几个人,处分我们背了,后续的晋升竞争肯定就处在劣势。
要想在仕途上更进一步,我们就必须拿出亮眼的政绩才行。
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中央这是‘使过不使功’啊!”
李怀节恍然。
原来如此,中央在用人的艺术中,既明确了纪律的刚性,也留下了将功补过的空间与鞭策。
“叔,这么说,新一届省委秘书长很可能就是程文谦同志了?”
袁阔海点点头又摇摇头:“中央连我的意见都在征询中,说明他已经是重点考察对象。
但省委秘书长一职毕竟特殊,新任省委书记的意见至关重要。现在,还不好下定论。”
新任省委书记?李怀节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姜成林透露的名字。
“叔,省委书记的人选,莫非确定是殷国兴书记?”
袁阔海听到这句话后的反应和姜成林如出一辙,瞪了李怀节一眼。
但斥责的话到了嘴边,却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你姜师叔真是把你惯坏了,这种事也敢跟你透风。”
说到这里,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任带着余温的夜风吹了进来,沉默良久。
“叔,这种大事,我但凡还长了一点脑子就不可能说出去的,您放心。”
袁阔海顺手关上窗户,转过身看着李怀节,神情郑重:“怀节啊,我们对殷国兴同志都不怎么了解。
目前只知道程云山同志和他私交匪浅。
我担心他有先入为主的倾向性,进而对你这样的成长速度特别地干部,心存疑虑啊。”
尽管袁阔海说的很隐晦,用“成长过程”这个中性词来替代“火箭干部”,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李怀节倒也不着急,苦笑着点头:“叔,标签是客观存在的,我就是一名‘火箭干部’。
这个掩饰不了,我认为也不需要掩饰。
毕竟,我走的每一步,都经过了组织上的严格考察。
甚至可以说,正因为我的提拔速度过快,组织对我的考察尤其严格全面。我对此问心无愧。”
“所以,你要加快脚步,把大数据管理局的实体架子扎实地搭起来。”袁阔海有些忧心忡忡,“再拖下去,只怕夜长梦多啊。”
“叔,方案已经备齐了,明天上午就是呈报秦省长。”李怀节很笃定,“现在就剩下经信委的数字业务审批权这一个拦路虎了。
但是,您知道的,我既然在调研中发现了经信委,或者说是王坚的政务管理问题,经信委这个拦路虎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方案交上去之后,就看关省长什么时间上常委会讨论了。”
袁阔海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