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心潮有些澎湃。
耗时三年,总算是将大船的主体做出来了。
他还记得在离京的时候,赵辰给他说的,在大海的彼岸,有遍地黄金的国度,谁掌握了海洋,谁就掌握了世界的财富。
虽然沈砚舟不知道赵辰是如何知道的,但他对赵辰的话深信不疑。
“东家。”鲁渊指着巨舰两侧的船腹,有些迟疑的道:
“按照您给的图纸,我们在船身的两侧,留出了这些方形的窗口,外面还加装了厚重的铰链木板。”
鲁渊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小人实在不明白,船只讲究密封性,留这么多方形窗口有什么用?
若说是为了透气和采光,也太低了些,若遇大风浪,海水很容易倒灌进去啊。”
沈砚舟闻,也是微微一愣。
他当年拿到图纸时,也好奇过这些方孔是干什么用的,但赵辰当时只是神秘一笑,说日后自有大用。
因此他也无法回答鲁渊的问题。
“不要多问,既然是图纸上画的,就必然有其深意。”
沈砚舟沉声道:“将外侧的防水木板做结实些,平时关上,需要的时候再打开即可。”
鲁渊点头。
巡视完造船厂,沈砚舟独自一人走进了戒备森严的密室。
他点燃一盏油灯,拿起毛笔,准备给赵辰写信。
“公子敬启:砚舟蛰伏泉州三载,幸不辱命。”
“今造船大业初见成效,三艘远洋巨舰主体已成,预计三月后可下水试航。
属下已用重金买通泉州知府与驻军统领,以抗倭团练之名,光明正大招募人手、购买兵甲,水上护航之名分已定。”
写到这里,沈砚舟停顿了一下,想起鲁渊问起的问题,继续写道:
“巨舰两侧之方形孔洞,属下已命人严格按图纸预留,然海波难测,不知此孔洞究竟何用?”
“东风已至,巨舟将行,万事俱备,唯待公子下一步之指令,砚舟于东海之滨,翘首以盼!”
写完后,沈砚舟等墨迹干透,将羊皮纸卷成细细的一条,塞入一个用火漆密封的极小竹筒中。
随后他出了密室,喊来铁鹰,让他将这信飞鸽传书出去。
铁鹰等十六人之前给西域送了土豆和番薯,赵辰便让他们带着信鸽回泉州。
一是需要他们保护沈砚舟的安全,二是信鸽带回来,就可以直接飞鸽传书,不用再经过京城中转了。
铁鹰拿着竹筒离去,沈砚舟则是抬头看向夜空,已经三年没有见到赵辰,甚是想念,也不知道公子什么时候会来泉州和他一同下海。
……
云朔。
初春的暖阳透过澄澈的玻璃窗,洒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
赵辰手里拿着刚收到的飞鸽传书,眼中有着笑意。
“沈砚舟这小子,果然天生就是吃资本这碗饭的。”
短短三年,便凭借着他的商业头脑,在泉州那个蛮荒之地弄出了一个庞大的造船基地。
不仅和官员打好关系,成为他的保护伞,还堂而皇之地弄了个“抗倭团练”的官方护航名分。
不过,当赵辰看到信件后半段,沈砚舟询问关于船上方孔的问题时,他脸上的笑意化作了无奈的苦笑。
他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当初想当然了啊……”
他原本的计划,确实是想等东海的舰船船造好后,大批量的生产火炮装备到船上。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的海战中,船上配备火炮那绝对是降维打击。
但是,这三年真正开始主导云朔的工业化建设后,赵辰才深刻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基础科学和加工精度的断层,是无法仅仅依靠几张图纸来跨越的。
虽然他用超前的知识,弄出了耐火砖,建起了高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