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婉儿?”
孙邈失声惊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作为礼部郎中,他怎么可能不认识曾经的太子妃、金陵林家的嫡女?
当年赵辰被废,林婉儿退婚改投七皇子赵昂,后来赵昂当了太子,所有人都认为林婉儿又要成为太子妃,结果却因为诗会的事惹怒了赵昂。
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扔进了秦淮河,沦为整个金陵城的笑柄。
从哪以后,金陵城内就没怎么听说林婉儿的消息。
据说一直在家里养病,再然后就是林家报官,说林婉儿和丫鬟失踪了。
官府查了一段时间没有结果,也就放弃了。
有人说她寻了短见,也有人说她流落风尘。
可孙邈做梦也没想到,这位曾经高高在上,心比天高的林家嫡女,大景曾经的太子妃,竟然会出现在这万里之外的云朔!
而且,还彻底疯了,变成了一个在大街上磕头认错的乞丐!
呼延浩骑在马上,看着被小翠拖走的林婉儿,轻轻叹了口气。
“让几位大人受惊了,那位林小姐,好像是大景那边过来的。
听说是受了什么大刺激,染上了严重的失心疯,已经在这街头上疯跑了好几年了。”
呼延浩摇了摇头,语气中有着嘲弄:“整天嚷嚷着自己是王上的女人,真是病得不轻。
冲撞了使团,实在是不好意思,回头我就让巡防营把她看管起来,免得再出来惊扰贵客。”
孙邈坐在车厢里,听着林婉儿渐渐远去的疯癫哭喊声,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终于明白林婉儿为什么会疯了。
这个女人退婚赵辰这条潜龙,转而投向了赵昂那个蠢货。
当她得知赵辰在云朔过得不错,而她在大景太子妃无望时,便历经千辛万苦来到这里。
孙邈猜测林婉儿是想要重新追回赵辰,但却被赵辰拒绝了。
看着赵辰大权在握,云朔归心,这种亲手毁掉自己前途的感觉,怕是让林婉儿无比的悔恨和绝望。
然后就在痛苦中崩溃了。
即便是疯了,还想着她是赵辰的女人,可见这执念有多深。
孙邈有些唏嘘,林婉儿曾经在金陵是多么的风光无限。
没想到现在却是如此下场。
……
傍晚时分,使团被安置在了内城专门接待外宾的“四方馆”。
驿馆内宽敞明亮,墙壁被粉刷得雪白,甚至连洗漱的水都是通过竹管直接引到屋内的。
大景的官员们总算可以好好洗个澡了,跑了一个月,身上都有味了。
洗漱过后,便是接风宴。
呼延浩作为东道主,热情招呼众人落座:“几位大人一路舟车劳顿,云朔苦寒,没什么山珍海味,只能准备些家常便饭,还望诸位海涵。”
孙邈等人客气了一下。
在他们想来,云朔的家常便饭恐怕真就是家常便饭,搞不好连盐都不舍得放。
只是,当侍女们将菜肴端上桌时,使团的所有人再次看傻了眼。
桌子上摆着的,竟然全是一盘盘绿油油,青翠欲滴的新鲜蔬菜!
有清炒的菘菜、脆嫩的黄瓜,甚至还有红彤彤的胡瓜!
孙邈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看到的。
现在明明已经是夏末秋初,西域的早晚已经非常寒冷,戈壁滩上的草都开始发黄了。
在这个季节,哪怕是富庶的金陵城,想要吃上一口新鲜的青菜都很困难,只有皇宫的暖房里才能产出一点点。
可这云朔,不是说穷得连饭都吃不起吗?
怎么可能端出这么多新鲜的反季节蔬菜?
“这……呼延大人,贵国在这等苦寒之地,这个时节,怎会有如此新鲜的绿蔬?”孙邈强压着内心的震撼,声音干涩地问道。
他对呼延浩的称呼也变了,改成了大人,实在是这进城后给他的震撼太多了。
呼延浩不以为意地笑道:“这算什么,咱们王上在城外建了几千亩的琉璃大棚,里面暖和得跟春天一样。
别说现在这个季节,就算是寒冬腊月,咱们云逸城的百姓也能天天吃上新鲜叶子菜。”
大景的官员们面面相觑,他们不懂大棚是什么?但知道既然呼延浩说出来,肯定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