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吃了苍蝇还要难看。
三万多人的抚恤金,哪怕一个人只给二十两,那也会给出去几十万两。
国库都见底了,他拿什么去抚恤?
“没钱!国库哪里还有钱赔给他们!”
赵宏气急败坏地再次指着赵逸,“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事!你自己想办法!”
跪在地上的赵逸急忙道:“父皇!不用赔!不用赔钱的!”
他急切地解释道:“当初招募这些水手的时候,儿臣就留了心眼。
他们每人拿了五十两的安家费,全都签了生死状!
是死是活各安天命,朝廷概不负责!
这都是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朝廷根本不需要再出一文钱!”
听到不用赔钱这四个字,赵宏急促的呼吸,竟然慢慢平缓了下来。
他重重松了口气,重新坐回龙椅上。
虽然脸色依然铁青,但只要不需要他赔钱,其他都好说。
“既然签了生死状,那便是他们命该如此,怨不得朝廷。
此事,令江南各地官府严加弹压,敢有家属聚众闹事者,一律以乱民论处。”
赵宏冷漠地挥了挥手,仿佛死在海里的不是三万个大景子民,而是三万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站在下方的周谦,看着赵宏这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又看了看瘫坐在地的太子,心里不由涌起了一股悲哀。
那可是三万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大景的君王,在听到三万百姓葬身海底时,第一反应不是悲痛,而是害怕赔钱。
在得知不用出钱后,居然能心安理得地松一口气。
周谦虽然贪污,虽然贪权,但他毕竟是个读圣贤书的文人。
他也是真心想大景好,那样他的位置才能坐得久。
看着冷血的赵宏,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早已离开这片土地的赵辰。
赵辰监国时,虽然动了世家大族的利益,但确实是真心为百姓着想。
“若是大殿下还在,若是大殿下还在……”
周谦闭上眼睛,眼角微微湿润。
“他绝对不会不管这事。”
不止是周谦,大殿内,那些稍微还有点良知的户部和兵部官员,此刻也是低着头,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也都想起了赵辰。
他们当年为了各自的利益,拼命地排挤那个唯一能干实事的大皇子。
现在好了,大皇子在云朔开疆拓土成了西域王,而大景,却在赵逸这种自作聪明的蠢货手里,一步步滑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朝堂上一片死寂、君臣各怀心思之时。
“报!”
又是一道急促的通报声响起,一名插着北境军旗的信使冲进大殿。
“北境八百里加急!大都督贺重山急报!”
信使跪在地上,大声禀报:“北蛮各部自开春以来,兵马异动频繁!
他们撕毁了之前的停战协议,集结了数十万铁骑,正朝着燕京方向压境!
大都督恳请朝廷,立刻调拨粮草军饷、补充箭矢兵甲,以备死战!”
“什么?”
赵宏猛地一拍桌子,气得七窍生烟:“这帮不讲信用的草原蛮子!朕才割了北境三州给他们,他们现在竟然还要打燕京?简直欺人太甚!”
赵宏怒吼道:“传旨贺重山!让他给朕死死守在燕京!就算打到最后一个人,也不准退后半步!
户部立刻把北境急需的粮草军饷调拨过去,优先供应北境大军!”
被点到名字的户部尚书,脸苦得像个苦瓜,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陛下,没钱了啊!”
户部尚书哭丧着脸喊道:“国库里的钱,全被太子殿下拿去造海船、买丝绸了。
国库连下个月京城官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哪里还有钱去给北境十几万大军发军饷、运粮草啊!”
赵宏彻底懵了,呆呆地瘫坐在龙椅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没钱了!
东边的海路断了,北边的蛮子打过来了,他这个皇位还能坐得稳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