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之内。

楚枫跟在顾长缨身后，沿着幽静的回廊七拐八拐。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一座最为宏伟的大殿，终于出现在眼前。

楚枫目光一扫，神色微微一凝。

只见大殿之中，香烟缭绕，一排排乌黑的灵位，整齐地供奉在长长的供桌之上，从殿内一直延伸到最深处，正是赫连独尊的列祖列宗。

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灵前长明灯静静燃烧，火光摇曳，将一块块牌位映得忽明忽暗。

大殿之内，顾长缨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她素手一翻，掌心之上赫然多了两样东西。

一个是莹白的玉瓶，瓶中隐约有血色光华流转。

另一个则是一团被无形之力困住的虚影，那虚影面目扭曲，正是被她先前以大神通擒住，又强行保留下来的血阎魔君神魂。

“这是刚刚那魔头的本命精血，以及他的神魂。”

楚枫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他看了看那玉瓶，又看了看那团还在挣扎的魔头神魂，沉声问道。

“殿尊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殿尊夫人”这四个字，顾长缨的眉头几乎是立刻就蹙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冷冷开口。

“怎么，难道我没有名字吗？”

楚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方这是不喜欢这个依附于赫连独尊的称呼。

他略一沉吟，立刻改口。

“顾前辈。”

这两个字一出口，顾长缨的面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变得更加冰冷。

“我很老吗？”

楚枫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心里一阵无奈。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不仅强势，还格外在意这些。

他只得再次改口，斟酌着开口。

“顾仙子。”

顾长缨眉宇间的寒意，似乎才稍稍散去了一丝。

她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再在称呼上纠缠，而是将手中那团血阎魔君的神魂，往前一递，红唇轻启。

“本座要你假扮成血阎魔君，潜入魔族，引蛇出洞。”

“诱使魔族大军进攻太虚仙界，本座会亲传坐镇太虚仙界，将他们一举绞杀，一个不留。”

楚枫的瞳孔骤然一缩，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顾长缨费这么大周折，把他单独带进祖祠，竟然是要他去魔族卧底。

要知道，那可是魔族的老巢，一旦身份暴露，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的目光落在顾长缨手中那瓶本命精血上，后背隐隐生出一层凉意。

血阎魔君的本命精血是易容的关键，顾长缨连精血都替他备好了，这说明她连他身怀化魔道经这桩隐秘，都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

刹那间，楚枫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腾而起。

他忽然有一种荒唐的感觉，仿佛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被人扒光了衣衫，没有一丝一毫的秘密可。

他的来历，他的功法，他的底牌，他自以为隐藏得极好的一切，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都成了透明。

这种被人完全看穿的感觉，让他极不舒服，却又生出一种无力之感。

祖祠大殿内，长明灯的火光静静摇曳，映着两人的身影。

一片安静，只有灯油偶尔爆开的轻响。

楚枫的脑海中念头飞快转动，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又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