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你醒醒,你醒醒啊……你怎么能丢下我,你怎么能……”
她哭得说不下去,肩膀剧烈地颤抖。眼泪滴在那具尸体的胸口,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她哭了好一会儿,忽然猛地抬起头。
泪眼模糊中,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扫过一张张惊慌的脸、不忍的脸、好奇的脸。最后,那目光死死钉在一个人身上。
祁聿青。
“是你!”
她颤抖着伸出手,手臂都在发抖,指尖直直地指向他。
“诺诺中午说要去找你玩!是你带他去的树屋!你为什么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面?为什么!”
人群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祁聿青。
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怀疑,有审视,有等着看好戏的兴奋。
祁聿青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插在裤兜里。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听完孟冬晚的指控,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弧度。
冷笑。
“我是他爹吗?”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什么都要我管着。真搞笑,发生这种意外,谁也不想的。你冲我喊什么?”
呵呵。
谁想谁心里清楚。
既然这么喜欢演戏,祁聿青就陪她演一演。
孟冬晚缓缓站起身。
她哭得太厉害,站起来时身子晃了晃,差点又摔倒。
一只手臂伸过来,稳稳扶住她。
墨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进人群,手里拿着一件干净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肩上。
夜里凉,她现在不能着凉。他的动作很轻,眼神却一直落在她脸上,带着旁人看不懂的担忧。
孟冬晚没看他,只是盯着祁聿青。
“你,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她声音颤抖,牙齿都在打颤,“他只有六岁的智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跟他一起玩,难道不该负责他的安全吗?”
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有道理……”
“对啊,安嘉诺好可怜啊……”
“活生生地被烧死了,还烧得面目全非,他该有多疼啊……”
“祁先生确实有责任吧,怎么能把那样一个人独自留在树屋里?”
窃窃私语越来越多,像潮水一样涌来。
祁聿青扯扯嘴角。
他慢慢从裤兜里抽出手,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动作悠闲得仿佛不是在被人指责,而是在看一场戏。
“他是睡着了,”他说,“又不是被下药了。怎么可能被烧到了、痛了,也没醒呢?”
他顿了顿,目光从孟冬晚脸上扫过,意味深长。
“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所以呢,我已经替你们报警了。”
报警?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报警?谁允许你报警的?”安母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沉着脸从人群中走出来,眼眶通红,但眼神锋利。
“祁聿青,晚晚说的没有错。他虽然是成年人,但是他智商停留在六岁。你跟他一起玩,你应该将他带离树屋的。你怎么能把他一个人丢在里面睡觉?”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还有,这是我家的事情,你怎么能擅自报警呢?”
这话传出去,有损安家的名誉。
堂堂安家少爷,居然在自已家,在奶奶寿宴当天,被烧死了。
这种事情传出去,外人会怎么说?会怎么议论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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