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
“他们那么爱诺诺,”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纸灰,“我会说服他们不尸检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很快就会过去的……”
一切都会按照她的计划走的。
不会有错的。
她抬起眼,看向灵堂正中的棺材。
棺材盖着,看不见里面那具焦黑的尸体。
但她知道,安嘉诺就在里面。
那个叫她老婆的人,那个拉着她的手晃着要她陪午休的人,那个眼睛亮亮的、笑得没心没肺的人。
现在变成了一具焦黑的尸体。
孟冬晚垂下眼,又往火盆里添了一叠纸钱。
烛火摇曳,白绸飘动。
夜深人静。
灵堂里的烛火静静燃烧,偶尔爆出一点细小的烛花。白绸从屋顶垂落,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像无声的叹息。
火盆里的纸钱已经烧尽,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烬,泛着暗红色的余温。
门外传来脚步声。
墨冷立刻后退两步,退到阴影里,垂下眼,面无表情地站定。
安父安母搀扶着走进来。
安母的眼睛红肿着,走路时身子微微发颤,全靠丈夫撑着。
安父也好不到哪去,眼眶泛红,仿佛老了十岁。
他们二人看见跪在棺材面前烧纸的孟冬晚,脚步顿了顿。
孟冬晚跪在软垫上,背脊挺得笔直。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头发简单地挽着,几缕碎发散落在耳边。
火盆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苍白的肤色和眼下淡淡的青黑。她正一张一张地往火盆里添纸钱,动作机械而缓慢。
安母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揪心的疼。
可怜的孩子。
嫁进来才没多久,丈夫就去世了。
安母深吸一口气,和安父一起走上前。
他们在棺材前站定,看着那具盖着的棺木,沉默了很久。
然后安母接过佣人递来的纸钱,蹲下身,一张一张地往火盆里放。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祁聿青做的,”安母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哭腔,“爸妈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她顿了顿,又往火盆里添了一把纸钱。
“诺诺那么相信他,叫他哥哥,把自已的秘密基地都告诉他……他怎么能,怎么能……”
安母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出来,啪嗒啪嗒地落在火盆边缘,瞬间被热气蒸干。
他们的儿子不能白死!
枉费安嘉诺对祁聿青那么信任,没想到却换来这样的结局。
孟冬晚缓缓抬起头。
烛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两行清晰的泪痕。
眼泪还在流,在她漂亮的脸上流下几道痕迹,从眼角一直滑到下巴,然后滴落在白色衣服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妈,也许是我冤枉了他。”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过太久的沙哑,“我当时太冲动了,我代入了自已的仇恨情绪。”
她垂下眼,睫毛上挂着泪珠。
“虽然我和诺诺结婚不久,可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我很快乐。”她说着,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没有擦,只是任由它们流淌,“我不想看见他死后,被开膛破肚,那样对他来说好残忍……”
她低下头,又往火盆里添了一张纸钱。
火光跳跃着,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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