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总的球杆也不遑多让。”
邱雾柠说罢,微微侧身,将球位调整至最佳。上杆、转肩、下杆——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白色衣袖随着挥杆轻轻拂动,像是一只掠过草尖的白鹭。
小球高高飞起,精准落在果岭旗杆旁三码处。
何纪安将手里的球杆交给球童,拍拍掌,“你今天来这里,不单纯是陪我打球吧。”
“什么都瞒不过何叔叔,我想和你聊聊关于罢免我爸董事长的事情。”邱雾柠干脆利落的回答。
何纪安爽朗的笑了。
俩人一起上了高尔夫球车,并肩坐着,风儿迎面吹来。
“柠柠,你还年轻,你还有大把的时间,你爸在公司那么多年,利益纠葛很深的,要罢免他不容易。”何纪安劝说,“他是你爸,等他退休,青禾早晚是你的。”
“我不要早晚,我就要现在。”邱雾柠眼神坚毅,“何叔叔,因为初恋离婚了,他就抛下发妻女儿,去找初恋,如此忘恩负义的渣男,他的人品可见一斑。”
以赵山海的性子,变卦是迟早的。
“哈哈!”何纪安又笑,“侄女,生意不是这样谈的。”
利益是互换的。
总不能他听了她的话,什么都得不到吧?
高尔夫球车缓缓停在湖心亭旁,四周开阔,无人能靠近,开车的人也悄然离开。
独留他们二人。
何纪安点了支烟,靠着座椅,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眼神分明在说:小丫头,说说看,你能给我什么?
邱雾柠没有急着开口。她侧过身,从球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慢慢喝了一口。
这个停顿,让何纪安眼里的笑意淡了些。
稍后,邱雾柠从包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递到何纪安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银行流水。
五年前,青禾那笔采购款,经过三层腾挪,最终流入一家开曼公司——法人代表,何纪安的妻子。
何纪安的笑容凝固。
“何叔叔,这东西我爸压了五年。”邱雾柠收回手机,“他用这个让你听话,对吧?”
何纪安盯着她,没说话。
邱雾柠又划了一下屏幕,递过去。
这次是一张微信截图。
三年前,温哥华。
何旭东酒驾撞人,对方拿了六十万加币私了。
截图里,那个人的头像亮着,最新一条消息是:“何总,最近手头紧,再拿五十万,这事就算了。不然我去警局翻案。”
“东哥在国外过的那叫一个纸醉金迷,挥霍无度啊,再那样下去,人都要废了,何叔叔你也很苦恼吧,可你身为父亲,比我父亲有良心多了,舍不得儿子受苦,他要钱你就给,他要的越多,你就越要赚钱,手段也逐渐不怎么光彩。”邱雾柠眼含笑意。
“我找了几个人陪他而已。”邱雾柠握着水瓶,轻飘飘的说,“他该戒了。”
何纪安后背发凉,一扫刚刚高高在上的长辈姿态,着急的开口,“你别伤害他,我答应你,下次投票的时候,我一定赞同罢免他的董事长职务。”
“我不是那种人,小时候我还跟东哥一起玩呢!”邱雾柠浅笑,“人心善变,我不能保证你现在答应我,日后就不会改主意。”
“你到底想怎么样?”何纪安问。
“之前贪污的钱我想你也退不出来了,就当我买青禾的股份了把你手里的股份全部给我,退出青禾。”邱雾柠浅褐色的眸直视他,“何叔叔,你觉得如何?”
何纪安犹豫片刻,吞吞口水,“好,我答应你!”
“合作愉快,退出青禾后,我可以送你们夫妻俩和东哥团聚。”邱雾柠说罢,下了高尔夫球车。
何纪安望着邱雾柠的背影发呆。
小时候邱雾柠就展露了自已的聪明伶俐,后来她出国留学,多年未见,他差点忘了邱雾柠可是邱栖元的亲孙女,很像她爷爷,办事利索,果断敏捷。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青禾未来可期,赵山海也会被踢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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