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红啊!”
“那边好红啊!”
“哪里哪里?”
“那个位置,好像是树屋!”
“那不是烟花,是着火了!”
所有人的目光从天空转向花园。
那棵老橡树的方向,浓烟滚滚而起,火光在漆黑的夜空里格外刺眼。
火焰从树屋的窗口蹿出来,舔舐着枝叶,噼啪的燃烧声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
“快!快救火!”
宾客们乱成一团。有人往花园跑,有人喊着叫人来,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佣人们丢下手里的托盘,提着水桶、拿着灭火器冲过去。安母脸色一变,推开人群就往外走。
孟冬晚抱着安嘉诺的衣服从楼上冲出来。
她看见那冲天的火光,腿一软,差点摔倒,扶住墙才稳住身形。
下一瞬,尖叫声冲破喉咙——
“诺诺——”
她提着裙摆就往花园跑,跑得跌跌撞撞,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凌乱的声响。
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诺诺在里面!”
安母一边往花园跑,一边大声吩咐跟上来的管家,“快!快叫人!多叫些人!”
花园里乱成一锅粥。
原本热热闹闹的寿宴,瞬间变了样。
远处宴会厅的方向,最后一朵烟花还在空中炸开,金色的光芒与树屋那边狰狞的火光形成诡异的对比。
佣人们拼命往树屋上泼水,但火势太猛,木质结构烧得噼啪作响,火舌从窗口蹿出来,舔舐着枝叶。
有人架起梯子想爬上去,刚靠近就被热浪逼退。
“里面有人吗?”有人声嘶力竭地喊。
“不知道!看不见!”
孟冬晚被两个佣人死死拦着,不让她靠近火场。
她拼命挣扎,指甲在佣人手臂上划出血痕,头发散落下来,整个人状若疯癫。
“诺诺!诺诺你在里面吗!你回答我——”
她的声音已经哭得劈裂,尖利又破碎。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火焰的咆哮声。
祁聿青站在人群外围,脸色凝重。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身边站着邱雾柠,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火终于灭了。
树屋烧得只剩下焦黑的框架,歪歪斜斜地挂在树杈上,随时可能塌下来。余烬还在噼啪作响,偶尔窜起一点火星,很快又熄灭。浓烟弥漫在花园里,呛得人睁不开眼,空气中满是焦糊的味道。
消防员爬上去,踩着摇摇欲坠的横梁,用工具拨开那些焦黑的废墟。下面的人群仰着头,屏住呼吸,等待着。
片刻后,一声惊呼传来。
“有人!里面有人!”
孟冬晚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石板路上,发出闷响,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整个人瘫软下去。
一具焦黑的尸体被抬下来。
面目全非。四肢蜷缩成诡异的姿势,皮肤焦黑龟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已经完全看不出生前的模样,只能从体型上辨认出是一个成年男性。
但那只手腕上,还戴着一块烧得变形的腕表。表盘碎裂,表带焦黑,但那个标志还在——百达翡丽,老夫人送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安嘉诺戴了六年,从没取下来过。
孟冬晚爬过去。
她跪在地上,用膝盖一点点挪动,爬到那具尸体旁边。她只看了一眼,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
“诺诺——!”
她扑在那具尸体上,哭得浑身发抖。她不怕那焦黑的痕迹,不怕那刺鼻的气味,整个人趴上去,双手抓着那具尸体的肩膀,指甲扣进焦黑的布料里。
旁边的人去拉她,拉都拉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