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人上去的――三千老兵加一千128师的增援――打到最后剩了不到二百个还能站的。其余的不是死了就是伤了――战壕里躺着几百个伤员,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安静了。
但他们守住了。
海滩没丢。
孔团长靠在壕壁上,仰着头,看着天空。天亮了。太阳出来了。灰蒙蒙的天空变成了浅蓝色――十二月的朝鲜难得的好天气。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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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隅里。志愿军司令部。
方天朔站在作战室里,看着通信员把最后一条战报贴在了墙上的地图旁边。
"安州防御圈全线崩溃。俘虏人数正在统计中。初步估计超过五万。"
五万。
安州防御圈里八万人――逃出去的大概一两万――从防线崩溃到天亮的那几个小时里,有些人确实跑了出去,朝南面的公路和山区溃散了。但大部分――五万以上――在天亮之后放下了武器。
加上之前骑兵第一师和美二师的两万战俘――以及战役发起后三个韩军师的两万俘虏,初步估计,西线战场上的俘虏总数超过了九万。
方天朔把战报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靠在了墙上。
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累。从昨天下午四点开始到现在――十五个小时――他一直站着、走着、说着、想着。大脑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现在任务完成了,机器终于可以停了。
他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候,参谋们围了上来。
先是一个人――大概是邓参谋长手下的一个年轻参谋――走到方天朔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方天朔睁开眼――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两个人从左右两边架住了他的胳膊――然后更多的手从下面托了上来――
方天朔被抬了起来。
"等――等一下――"
没有人听他的。六七个参谋把他举过了头顶――然后朝上一抛。
方天朔在空中飞了半秒钟――心脏一缩――然后落了下来被接住了。
又抛了上去。
"你们――放我下来――"
又接住了。又抛上去。
作战室里的笑声和欢呼声震得汽灯的火焰在晃。
方天朔在空中飞上飞下,手脚乱蹬――他这辈子――两辈子加起来――从来没有被人抛过。前世活了七十二年,在兵工部门坐了四十五年办公室,从来没有人把他举起来往上扔。
但此刻他在空中――在几个年轻参谋的手臂上面飞着――看到了天花板上的裂缝、汽灯的火苗、和作战室墙上那幅贴满了战报的安州地图。
他看到了粟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