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善烨的手指在话筒上收紧了。
"什么?"
"我不能说更多了。你赶快离开。去前线也好,去哪里都好。不要留在师部。"
"等一下——谁派他们来的?为什么——"
话筒里传来了一声短促的"咔嗒"。
挂了。
白善烨握着话筒坐在那里。
嘟——嘟——嘟——
忙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响了好几秒钟。
他把话筒放回了座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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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转。
宪兵队来抓他。十五分钟。
谁打的电话?声音不太熟悉。但也不是完全陌生——像是在什么场合听到过,但想不起来是谁。宪兵队那边他有几个认识的人,偶尔在宴会和协调会上打过照面,但算不上深交。是他们中的某一个?
为什么要抓他?
他在椅子上坐了大约十秒钟。十秒钟里他把自己过去半年的所有行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有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有没有什么把柄被人攥在手里?
没有。他行得正。打仗的时候尽职,不打仗的时候安分。和上面的关系也算融洽——至少他自己认为是融洽的。
但有一样东西。
一个弱点。
他自己一直知道这个弱点在那里,只是没有人提起过,他就选择不去想。
十二月。安州突围之后。
他有十多天的时间是独自一个人。副官走散了。警卫员走散了。身边一个韩军的人都没有。他一个人在敌占区的山里走了将近两个星期,最后才穿越封锁线,抵达韩军的驻地。
那十多天里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他在山里走路。躲避搜索。找食物。找水。挨冻。受伤。一个人撑了下来。
但问题是——没有人能证明这一点。
没有证人。没有旁证。那十多天是一段空白。一段只有他自己知道真相的空白。
如果有人想做文章——如果有人想对他下手——这十多天就是一把最好用的刀。
你怎么证明你在那十多天里没有和敌人接触过?你怎么证明你是清白的?
你证明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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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善烨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手表。从接到电话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一分钟。
十四分钟。
他没有犹豫。
"副官!"
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的中尉快步走了进来。这是他的新副官——上一个副官在安州走散后一直没有消息,今年一月补了一个新的。
"吉普车在楼下吗?"
"在的。"
"发动。现在走。"
副官愣了一下:"去哪里?"
"去前线。随便哪个方向都行。往北走。"
副官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但他没有问原因。在白善烨身边当副官的人,都知道一个规矩——师长说走,就走。问题可以路上问。
"警卫排要不要跟上?"
白善烨想了一下。警卫排有三辆吉普车和一辆卡车。但他们还没有收到出发的通知,车子有没有加油还不知道。等他们集合完毕、加好油、编好队,至少要十分钟。
他没有十分钟。
"让他们准备。准备好了之后尽快追上来。我们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