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哈蒂的驻防部队是阿萨姆步枪队的一个连。大约一百二十人。分散在城区的几个据点。市政厅旁边的营房。火车站旁边的岗楼。河边渡口的哨位。电报局旁边的检查站。
一个连。守一座城。
兵力摊得很薄。每个据点最多一个排。有些据点只有一个班。
他们不是正规军。是准军事部队。阿萨姆步枪队名义上是边防警察。装备的是老式的恩菲尔德步枪。没有重武器。没有装甲车。没有迫击炮。通信靠的是有线电话和人力传令。
他们的主要任务不是打仗。是维持治安。查宵禁。抓小偷。拦截走私。搜查可疑人员。
打仗。他们没有准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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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城区东南方向。
一片茶园的边缘。
茶园是阿萨姆邦最常见的地貌。低矮的茶树一行一行地排列着。修剪得整整齐齐。月光下看过去像是一片深绿色的波浪。
茶园的尽头是一条土路。土路通往城区。
土路上。没有灯。没有人。
然后有了人。
很多人。
从茶园的深处无声无息地走出来。一个一个。然后一群一群。灰色的身影从茶树的缝隙间涌出来。像是茶园本身在朝外吐人。
三百多人。
穿着深色的衣服。有些人穿的是曼尼普尔传统的短衫和缠腰布。有些人穿着缴获的军装。头上缠着深色的布条。脚上穿着草鞋或者光着脚。
武器。每个人都有。步枪。猎枪。冲锋枪。有些人手里拿着砍刀。有些人腰间别着手榴弹。有些人背着一捆一捆的竹制标枪。
但其中的二百多人,手里拿着清一色的加兰德步枪和m3冲锋枪。
他们在茶园的边缘集合了。站成了几排。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抽烟。连咳嗽都忍着。
一个人从队伍的前面走过来。
中等个子。三十出头。肤色较浅。
曼尼普尔武装力量的首领。真名没几个人知道。都叫他白鹤。据说是因为他在战斗中总是穿一件白色的衬衫。在山林中极其显眼。但从来没有被子弹打中过。
他站在队伍的前面。朝四周看了一圈。
然后他举起了右手。
三百多人同时朝城区的方向走去了。没有冲锋号。没有呐喊。只有三百多双脚踩在土路上的轻微的沙沙声。
像一群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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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区东南角。电报局。
电报局是一栋英式的砖楼。两层。白色的墙壁在月光下很显眼。门口有一盏马灯。昏黄的光。旁边站着两个阿萨姆步枪队的士兵。端着恩菲尔德步枪。打着哈欠。
今晚的值班很无聊。宵禁之后城里没有人。连流浪狗都不叫了。
十点十分。
一个士兵打了第三个哈欠。
他的哈欠停在了半截。
从路口的阴影里走出来了几个人。
"谁?站住。宵禁时间——"
他的话没说完。
"噗。"
一声闷响。一支竹制标枪从十几米外飞过来。扎进了他的右臂。步枪从手里掉了。
他还没来得及喊。第二支标枪飞过来了。第三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