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场在厂区后面的一片山沟里。三面是土坡，中间是一块开阔的平地，大约二百米长，一百米宽。

平地的远端，沿着山坡搭了一排靶标。有沙袋掩体，有废旧的钢板，有用圆木搭的简易工事，还有一辆报废的卡车骨架。

近端的空地上，一字排开摆了七样东西，每样前面都站着两三个技术人员，穿着蓝色工装，脸上带着油污和期待。

方天朔走过去，从左到右扫了一眼。

第一样，摆在地上的几个铁灰色的圆柱体，大小和军用水壶差不多。

第二样，一个木箱子，打开着，里面整齐码着一套套金属配件，绊线、弹簧击针、标准螺纹引信座，每一套用油纸包着。

第三样，一个焊在钢架上的多管抛射装置，十二根钢管呈扇形排列，底下有一个简易支架。

第四样，一个背负式的喷射装置。油罐不是传统的圆筒形，而是贴着人背的弧形，像一个马鞍。旁边挂着一根胶皮管和一个枪形喷嘴。

第五样，一辆嘎斯卡车，车斗上焊着一个钢架，钢架上密密麻麻排了三十二根发射管，四排八列，管口统一朝前上方倾斜四十五度。

第六样，两发炮弹。看起来和普通的一二二榴弹差不多，但弹体中段有一圈明显的焊接痕迹。

第七样，也是两发炮弹。外形和普通炮弹相似，但弹体更粗，更短，弹头钝圆。

方天朔在每一样面前都停了几秒钟。

然后转过头看着陈总师。

"试打一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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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上场的是铝热剂纵火弹。

一个技术员拿起一枚圆柱体，走到五十米外的位置。靶标是一块一公分厚的钢板，竖在沙袋上。

技术员拧开顶部的引信盖，拉出了拉火索。

"点火后五秒起燃。请各位退到安全线以外。"

他拉了一下拉火索，把圆柱体放在了钢板上面，转身快步跑回来。

五秒。

圆柱体的顶部突然喷出了一股白光。

不是火焰。是光。

纯白色的，刺眼的光。像一颗小太阳贴在了钢板上面。白光的中心温度极高，肉眼根本不能直视。方天朔眯着眼看过去，只见白光接触钢板的地方，钢铁的表面开始变红，变软，变成了流淌的液态金属。

铝热反应。氧化铁和铝粉混合，点燃后生成氧化铝和单质铁，反应温度超过两千五百度。在这个温度下，普通钢铁像蜡烛一样融化。

不到三十秒，钢板被烧穿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融化的铁水顺着钢板往下流，滴在沙袋上，沙子被烫得嗞嗞冒烟。

张浩浩看得嘴巴张开了，半天没合上。

"这玩意儿……放在钢铁碉堡顶上，直接烧穿？"

方天朔点了一下头。"不光是碉堡。桥梁的钢结构、铁路的钢轨、火炮的炮管。凡是钢铁做的东西，贴上去就完了。特战破坏用，一个人带几枚，比炸药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