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的速度不快，大约每小时二三十公里。到了弯道前面，第一辆卡车减速，车灯往右一摆，拐进了弯道。第二辆跟上，第三辆跟上，第四辆跟上。

四辆卡车全部进了弯道。

第五辆装甲车刚压上弯道入口。

"轰"的一声闷响。

装甲车的右前轮碾上了反坦克地雷。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弯道。装甲车猛地向左一歪，前桥被炸断了，整辆车斜着滑出去两米多，车头撞在路边的石堆上，停住了。

几乎同一瞬间，弯道出口方向也传来一声爆炸。最前面那辆卡车被投掷了绑捆的手榴弹，右后轮被炸飞了，车身剧烈一颠，横在了路中间。

车队被堵死了。前面出不去，后面的装甲车瘫在弯道入口，整个车队像一条被掐住首尾的蛇，堵在弯道里动弹不得。

方天朔站起来。

"打！"

北侧坡顶上四十多支步枪同时开火。密集的枪声在山谷里炸开，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公路上的车队。从上往下打，角度绝佳，卡车的帆布篷子根本挡不住什么。

南侧溪沟里的伏兵也同时开火，两面夹击，交叉火力把弯道里的公路变成了一条死亡通道。

车上的人反应很快。卡车门被踢开，士兵们跳下车，有的往路边滚，有的钻到车底下，开始还击。几挺车载机枪响了起来，曳光弹的红色光点划过夜空，扫向北侧的坡顶。但他们在明处，伏击的人在暗处，而且居高临下，车载机枪的仰角不够，大部分子弹打在了半坡的岩石上，碎石乱飞。

后面那辆装甲车没有被地雷炸到。它开始倒车，试图退出弯道。炮塔上的机枪转过来，朝北侧坡顶扫射。十二点七毫米的重机枪弹打在松树干上，木屑横飞，有人喊了一声，倒了下去。

方天朔单膝跪在掩体后面，把火箭筒扛上肩膀。装甲车的侧面在火光和曳光弹的照映下看得清清楚楚，距离不到八十米。

他调了一下瞄准线，扣下了扳机。

火箭弹拖着一条橘红色的尾焰飞了出去，几乎是一条直线。打在装甲车炮塔和车体的接合部位。一团火球炸开，装甲车猛地一震，炮塔上的机枪哑了。两秒钟后，车体内部传出第二声爆炸，是弹药殉爆。火焰从装甲车的每一个缝隙里喷出来，浓烟翻滚着升上夜空。

前面那辆瘫痪的装甲车里有人试图从顶部舱盖爬出来。溪沟里的游击队班长也扛着火箭筒，瞄了半天，打了一发。火箭弹打偏了，炸在装甲车前面两米的路面上，但爆炸的冲击波和弹片把正在爬舱盖的人掀了回去。班长骂了一句什么，装了第二发，又打了一发。这一发打中了。装甲车的发动机舱被穿透，柴油燃烧起来，火焰蹿起了两米多高。

两辆装甲车全部报销。

剩下的就是八辆卡车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