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辆车停下来。没有一辆车被击毁。
旁边的排长趴在掩体后面,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了句:"连长,咱们的子弹也不多了。"
周连长把枪靠在石头上。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头。后面还会有更多的坦克和装甲车,一拨接一拨地沿着这条公路往北冲。而他守着这个山头,手里只有步枪和轻机枪。
他能挡住步兵,挡不住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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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曼冲过去之后,交火几乎自此就没有断过。
第一次开枪是在一座被炸毁的桥边。两个敌兵蹲在灌木丛后面摆弄一具火箭筒,前面坦克的点五零机枪先响了。两个短促的点射,那两个人往旁边倒下去,火箭筒滚进路沟里。
再往前一公里。洪川江边的散兵坑里冒出八九个人,蹲在坑沿上看着公路上轰隆驶来的坦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谁家的。车首机枪扫过去,五分钟之内结束了战斗。
牛曼没有停车。他的命令是冲到九万里。沿途只要车载武器能解决的,一律打过去。不停车,不下车。
公路拐过一道弯,十五六个敌人迎面走过来。他们看见坦克,居然朝这边招手,有几个还笑了。他们大概是把这几辆涂着深色迷彩的坦克当成了自己人的什么装备。等他们走到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上,才看清楚炮塔上的白色五角星。笑容凝固在脸上的那一瞬间,车首机枪打了一个扇面。那十几个人四散奔逃,消失在路边的树丛里。
再往前。一个涵洞口,三十七个人高举着双手走出来。一个个脸色灰白,眼神呆滞,嘴唇干裂得起了皮。牛曼让侦察班留下四个工兵看着这批俘虏,坦克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
沙赤里。公路两侧和山坡上同时开火,子弹叮叮当当打在坦克装甲板上,像下了一场铁雹子。大约两百个人从房屋和土墙后面朝坦克射击。步枪、冲锋枪,还有几挺轻机枪,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但那些子弹对四英寸厚的装甲板来说,就和扔石头砸城墙没有区别。侦察班的吉普车冲到路边的房子里搜索,战斗持续了不到一刻钟,又抓了三十个俘虏。
公路在前方拐进一条山谷。牛曼的坦克刚过了一个弯道,就看见前面两百码开外,一大群步兵正沿公路行军。八九十人,扛着步枪和冲锋枪,后面跟着二十多匹驮马,驮着弹药箱和粮袋。他们显然不知道身后追上来了什么东西。等后队的人听见履带声回过头来,坦克已经开火了。76毫米高爆弹和机枪子弹同时泼过去,二十几发炮弹、十箱机枪弹药,全部倾泻在两百码的距离上。人群溃散,驮马受惊嘶鸣,拖着散开的物资往山上乱冲,有几匹马被弹片击倒翻滚在公路上。
没走多远,又是一群,比刚才那群人多出一倍,同样带着驮马和辎重。坦克再次开火,打了十几分钟。牛曼事后估计,这两拨人当中至少有一半倒在了公路上。
牛曼的四辆坦克沿公路已经冲出了主力七八英里。后面的盖尔哈特还在跟沿途的抵抗纠缠,跟不上来。无线电里不断有人催他等一等,他没理。四辆坦克,不到一百个人,孤零零地戳在公路上往前冲。
公路翻过一道山梁。视野豁然开朗。
牛曼从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一眼看见了前方的景象。
公路上黑压压全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