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朔站在一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一扇门关上了。

180师六千余人困在了驾德山。南面是追击的敌军大部队，东面是韩六师，西面是敌第二十四师，北面的马坪里被敌第七师封死。四面全是敌人。弹药够打一天。食物够吃一天。

跳出去的是四千人：三千名伤员，加上师直属机关、重炮营，和失联后独立行动的539团三营，总共约一千余人。

留在圈里的是六千人。538团全部，540团全部，539团一营和二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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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一日。凌晨六点。

水原。第八集团军前线指挥部。

天刚蒙蒙亮，作战室的灯已经亮了一整夜。桌面上铺着大幅军用地图，蓝色的推进箭头从南向北，过去一周里已经往前推了将近六十公里。红色标记正在收缩。从前天夜里开始，敌军的几个军已经全线转入后撤。

李奇微背着手站在地图前面，一句话也没说。他已经在这个位置站了将近半个小时。参谋们在他身后走来走去，没人敢打扰他。

范弗里特从通讯室方向快步走了过来。他的脚步声比平时急得多，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咚咚响。手里攥着一份刚解码完的电报，还没开口，脸上的表情就已经暴露了一切。

"将军。"

他把电报递过来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中线第九军发来的。他们已经完成了对敌军一个师的合围。180师，隶属六十军，位置在芝岩里以南，驾德山附近。"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开战到现在，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把中国人一个完整的建制师装进口袋里。"

站在一旁的几个参谋军官交换着目光。有人已经在小声议论。作战室里的气氛一下子不一样了。

范弗里特在地图前来回走了两步，越说越快："如果能吃掉这个师，整个东线的战局就彻底打开了。六十军本来就是他们三兵团里最弱的一个军，打掉180师，六十军就等于断了一只手。"

他说到后面的时候已经压不住兴奋了，声音大了起来，两只手在地图上比划着。

"够了。"

李奇微的声音很轻，但范弗里特立刻停了下来。

整个作战室安静了。

李奇微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走到地图前面，用手指在芝浦里附近画了一个圈。

"包围圈有多厚？"

范弗里特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目前是美二十四在西面，美七师的部队在东面和北面，韩军在南面……"

"太薄了。"

李奇微抬起头，看着他。

"对面的部队在绝境中爆发出来的战斗力，你不是没见过。一层包围圈是挡不住他们的。他们会在某一个点上集中兵力往外撕，一旦撕开一个口子，整个合围就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