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中林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上午,他就把自己打听到的情况整理了一下,来到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王局,我托了几个在唐河县那边的熟人,打听了一下刘铁柱那个案子的情况。”
顾中林在沙发上坐下来,翻开手里的笔记本,开始向王文海汇报:“据他们所说,这个案子在唐河县当地影响很大,县局对这个案子也非常重视。当时主管刑侦的副局长高明骏亲自挂帅担任专案组长,带着专案组走访了大量的群众,光是询问笔录就做了上百份。后来根据群众提供的线索,他们在唐河下游找到了那具尸体,经过走访群众,确认死者就是王翠花。案子用了不到一个月就破了,刘铁柱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因为这个案子办得漂亮,高明骏在半年之后被提拔到了局长的位置上。”
王文海听完之后,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目光中带着一种思索的神色。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嘀嗒嘀嗒地走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影,但此刻这光影却显得有些刺眼。
过了好一会儿,王文海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老顾,你不觉得这个案子办得太顺利了吗?”
“啊?”
顾中林一愣神,惊讶的看着王文海。
很显然。
他没明白王文海的意思。
“从发现尸体到锁定嫌疑人,从审讯突破到移送起诉,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点波折都没有。高明骏因为这个案子升了局长,听起来好像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
王文海冷笑着说道:“但你仔细想想,这里面有几个问题。”
顾中林愣了一下,连忙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王文海竖起一根手指:“第一,那具尸体在河里泡了半个多月,已经腐烂得面目全非了,被走访的真的能百分之百确认那就是王翠花吗?我不是不相信科学,但哪怕是dna鉴定也需要有合格的样本进行比对,他们凭什么认定那就是王翠花。”
“第二,刘铁柱一开始是不承认的,后来才松了口,这个过程是怎么发生的?是经过耐心的思想工作,还是使用了某些不恰当的手段?老太太说她儿子在法庭上脸上有伤,走路一瘸一拐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王文海再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这个案子从立案到破案,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对于一起没有目击证人的命案来说,这个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高明骏急于破案,会不会在这个过程中忽略了一些重要的细节?”
顾中林听完之后,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王文海的分析很有道理。这个案子表面上看起来铁证如山,但仔细推敲起来,确实存在一些疑点。
想到这里,他放下笔记本看着王文海问道:“王局,那您的意思是?”
王文海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你联系一下唐河县公安局,让他们把刘铁柱案子的全部卷宗送到市局来。就说我们要进行例行的案件复查,让他们配合。”
顾中林有些意外,迟疑了一下问道:“局长,您是打算给刘铁柱翻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