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见室不大,只有十几平方米,中间隔着一道铁栅栏,铁栅栏的另一边是一把铁椅,这一边是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王文海在桌子后面坐下来,顾中林坐在他的旁边。
两个人等了大约五六分钟,就听到铁门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铁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囚服的男人被两名狱警带了进来。
他的双手被铐在前面,脚上戴着镣铐,走起路来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这个男人就是刘铁柱。
王文海打量着刘铁柱,刘铁柱也在打量着他们。
刘铁柱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中等,有些消瘦,脸色蜡黄,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像是大病了一场。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恐惧和绝望,像是一只被逼到了墙角的老鼠,随时都可能崩溃。
狱警把刘铁柱按在铁椅上,铐好了他的手铐和脚镣,然后退到了一旁。
刘铁柱低着头,不敢看王文海和顾中林,双手在微微地颤抖着。
王文海平静的开口,声音尽量放得温和一些:“刘铁柱,我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王文海,今天来看你,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案子。你不要紧张,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跟我说。”
刘铁柱听到“市公安局”几个字,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来,看着王文海,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中间有恐惧,有怀疑,也有一种微弱的期盼。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地说道:“领导,我……我是冤枉的……”
王文海点点头:“你说你是冤枉的,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被冤枉的?”
他现在不完全相信刘铁柱,因为王文海很清楚,任何一个罪犯,往往都会说自己是冤枉的,没有几个坏人会主动承认自己是有罪的。
这么多年以来,他见识过很多罪犯,那些家伙在被抓前后,最喜欢说的就是“领导,我是冤枉的!”。
所以,哪怕怀疑这个案子有问题,王文海现在也没有百分之百的相信刘铁柱。
刘铁柱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哭得很伤心,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止住了哭声,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地说道:“领导,我真的没有杀我媳妇……我跟她虽然感情不好,经常吵架,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她……那天晚上她跟我吵了一架,然后就跑出去了,我以为她回娘家了,就没有去找她……谁知道过了几天,就有人说她在河里淹死了……”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后来公安局的人来找我,说我媳妇死了,让我去认尸。我去了,看到那具尸体,全身都泡烂了,根本看不出来是谁。我就说我不确定是不是我媳妇。但他们说,经过鉴定,那具尸体就是我媳妇。我不信,我媳妇身上有一颗痣,那颗痣的位置我记得很清楚,但那具尸体上没有……我跟他们说了,但他们不听,说鉴定是不会错的……”
王文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他没有打断刘铁柱的话,让他继续说下去。
刘铁柱继续说道:“后来他们就把我抓起来了,说我杀了我媳妇。我不承认,他们就打我……他们把我关在一个小黑屋里,不让我睡觉,不让我喝水,还用皮带抽我……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就只好承认了……领导,我真的没有杀人,我是被屈打成招的……”
他说到这里,又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都在颤抖。
王文海和顾中林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沉重的神色。
他们心中清楚,这件事果然被王文海猜中了,刘铁柱确实是被刑讯逼供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