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苦笑道：“毕竟，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在福利院里生活，性格孤僻，不太爱跟人说话，一时想不开跑到楼顶上去跳楼自杀，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

王文海没有马上回答。

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那叠调查材料上，沉默了很久。

想了想，王文海拿起那叠材料，一份一份地翻看起来。

顾中林坐在对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王文海翻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放下材料，脸色严肃的说道：“老顾，福利院有人在说谎。”

顾中林愣了一下，表情有点意外：“谁在说谎？”

王文海拿起其中一份笔录，指着上面的内容，语气带着一种审慎的分析：“你看这份笔录。这是福利院的一个老师做的笔录。她说，刘娟出事那天下午，她一直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三点钟的时候，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大约十分钟之后回到办公室，然后继续整理文件，一直到四点半钟，才听到外面有人喊，说有人从楼上摔下来了。她跑出去一看，发现是刘娟摔在了楼前的水泥地面上。”

顾中林接过那份笔录，翻看了一下，点点头道：“对，这份笔录我看了，她是这么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王文海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老顾，我问你一个问题，半个月之前的下午三点钟，你在做什么？”

顾中林下意识地想了想，然后摇摇头道：“我记不清了，都过去半个月了，谁会记得自己半个月之前的三点钟在干什么？别说半个月了，就是一个星期之前的三点钟，我也记不清自己在干什么。”

王文海看着他，冷冷的说道：“是啊，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专门记住自己半个月之前的三点钟在干什么。但你看这份材料，福利院里的那些人，不管是老师还是孩子，对于刘娟死亡那天他们各自的行踪，全都说得清清楚楚，倒背如流。”

说着话，他指了指材料道：“这个老师说她三点钟去了一趟洗手间，十分钟之后回到办公室。那个孩子说他三点钟在院子里玩，四点钟回教室写作业。另一个老师说她在厨房帮忙，三点半钟去了一趟仓库。每一个人，都能准确地说出自己那天下午的每一个时间点在干什么。你觉得，这正常吗？”

顾中林愣住了。他低头看着那份材料，翻看了几页，越看脸色越难看。

他忽然意识到，王文海说的很有道理。

福利院里的那些人，对于刘娟死亡那天下午的行踪，说得太详细了，详细到每一个时间点都能准确无误地说出来。

这种详细的程度，在正常的调查中，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

因为正常人，不会记得自己半个月之前的每一个时间点在干什么。

许久之后。

顾中林放下材料，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局长，您说得对。这份材料确实有问题。福利院里的那些人，对于刘娟死亡那天下午的行踪，说得太详细了。这种详细的程度，根本不像是正常的回忆，更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是啊。”

王文海点点头，冷冷的说道：“这说明，福利院那边有人在说谎。他们提前统一了口径，让每个人都记住自己那天下午的行踪，以备有人来调查的时候，能够对答如流。但他们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正常人不会记得自己半个月之前的每一个时间点在干什么。他们记得太清楚了，反而暴露了问题。”

顾中林看着王文海，开口问道：“局长，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他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但既然发现了线索，那肯定要继续深入调查的。

“继续查。”

王文海斩钉截铁的说道：“既然福利院那边有人在说谎，那就说明刘娟的死肯定有问题。咱们不能放松，要继续查下去。福利院那边要重新调查，重点查那些人的笔录，看看有没有互相矛盾的地方。另外，李秀梅那边也要继续查，看看她跟刘娟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如果整个福利院的笔录都出现了问题，王文海不相信这件事跟李秀梅没有关联！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