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圣母虚影彻底消失的瞬间,地上皇后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不再有琉璃般的空灵与漠然,也不复之前属于“皇后”的端庄与沉静。清澈,明亮,带着初醒的茫然,随即迅速被巨大的震惊、后怕、以及一种难以喻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轻灵所取代。
最惊人的是,那双眸子里,竟隐隐透出一股属于少女时代的未被深宫与佛法彻底磨灭的灵动与朝气。
她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与自已额头相贴的秦墨,感受着胸口那颗有力跳动着的、温暖而陌生的“心脏”,以及两人之间那通过真血与生命源力建立的、微妙而深刻的联系,还有额头上传来的、属于年轻男子的温热触感……
“轰”的一下,皇后吕宓那张刚刚恢复些许血色的绝美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红透。
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如同熟透的蜜桃,娇艳欲滴。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已脸颊滚烫的温度,心脏不争气地砰砰乱跳,比刚才有力了许多。
她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身体却因为虚弱和这突如其来的、前所未有的亲密接触与羞涩而有些发软,只发出了一声细若蚊蚋的、带着颤音的:“小……小十九……你……”
这一刻,什么母仪天下的威仪,什么慈航转世的圣洁,全都荡然无存。
眼前的女子,分明就是一个刚刚历经生死、被年轻男子以极其亲密方式救回,因而羞窘不堪,手足无措的绝色佳人。
这截然不同的、鲜活灵动的、甚至带着少女般羞怯的姿态,让旁边的凤妃等人再一次看愣了。
凤妃睁大了眼睛,忘了害怕,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这还是那个永远端庄淡雅、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皇后娘娘吗?还是那个被传为慈航圣母转世、悲悯众生的国母吗?这分明……分明就是一个比她家绾儿还有朝气的妙人啊。
杨玉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笑意和一丝了然。
陆芝挑了挑眉,目光在秦墨和脸红如霞的皇后之间转了转,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秦幼绾捏紧了手指,看着皇后那张因羞涩而愈发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看着皇兄与她额头相贴的亲密姿态,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酸酸涩涩的滋味,很淡,却挥之不去。
她咬了咬下唇,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瞥。如果是自已……躺在那里的是自已……皇兄也会……
李公公不知何时已转回了头,垂着眼,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秦墨缓缓直起身,额间的伤口早已愈合。
他神色平静地看着满脸通红、眼神躲闪的皇后,仿佛刚才那亲密到极致的接触只是寻常。
他伸出手,指尖残留的金色脉络光芒一闪,没入皇后胸口。皇后身体微微一颤,感觉那股支撑自已的温暖力量缓缓退去,但新生的心脏依旧有力地跳动着,带来前所未有的活力与踏实感。
“感觉如何,母后?”秦墨开口,声音平淡。
“……还、还好。”吕宓声如蚊蚋,不敢看他,手忙脚乱地想自已坐起来,却因为虚弱和心慌,差点又软倒。
秦墨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稳稳地将她扶起,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你体内恶念已除,与慈航宫的因果,那位也说了。已断,从今以后,你只是吕宓,大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