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天地之间，仿佛有亿万面天鼓同时擂响，又像是整片虚空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临渊帝君以“小五太”之法强行升华，欲要逆衍无极，证得天道主的举动，彻底触怒了遍布万法天下周围的亿万天道道痕。

雷霆枯竭之后，他的证道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加凶险。

一条无边无际、不知起始、不见终点、承载着过去现在未来一切生灵痕迹的光阴长河虚影，浩浩荡荡，自无尽高远的虚无中奔流而来，横亘在玉京废墟上空，也将那正在升华的五团仙光彻底笼罩。

长河之中，浪花翻涌，每一朵浪花，都仿佛是一个时代的缩影，一片文明的剪影，一段史诗的悲歌。

而此刻，在这因炼天之举而被强行显化的光阴长河中，一道道气息伟岸、古老、强横到令诸天星辰都为之黯淡的身影，踏着岁月的浪涛，缓缓自长河深处迈步而出！

一道，两道，三道……十道……二十道……

足足二十三道！

二十三道身影，形态各异，或人形，或妖身，或笼罩在神圣光晕中，或弥漫着滔天魔气，或剑意冲霄撕裂万古，或佛光普照度化众生……

但无一例外，他们周身都散发着一种共同的特质——镇压一个时代，光耀万古青天，自身大道已然臻至某种极致，甚至隐隐“超脱”了部分光阴长河束缚的无上威严！仿佛他们站在那里，便是一个时代的标杆，一座大道的丰碑！

这是二十三位，都是在道果不显，大道最为艰难，成道条件最为苛刻的时代，逆流而上，打破一切桎梏，最终证得“上乘道果”，可称至尊的无上存在。

他们并非真人降临，而是天道道痕感应到临渊那炼化天道的疯狂意图与小五太升华的逆天气息，自光阴长河烙印中，临时映照出的投影。

是天道动用自身记录的，古往今来最强大的一批融合了天道道痕的至尊们，来剿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欲行“窃天”之举的后世狂徒。

在这二十三位至尊投影之中，秦墨甚至瞥见了一道有几分眼熟的、气质飘渺神秘的身影，是某个时代梦尊的烙印。

“战！”

“诛！”

“灭！”

二十三位至尊投影，甫一现身，便仿佛触动了某种共同的天道杀伐指令，齐齐将冰冷、漠然、蕴含大道杀机的目光，锁定在了那正在升华、气息越来越宏大却也越来越不稳定的五团仙光之上！

轰隆！

下一刻，天地失色，万法哀鸣！

一位身披兽皮、手持石斧、仿佛来自蛮荒纪元的巨人至尊，一斧劈出，开天辟地的斧光撕裂虚空，斩向仙光！

一位背生三十六对金色光翼、面容完美如神铸的圣洁存在，抬手间净化一切、审判罪恶的圣光洪流冲刷而下！

一位周身缠绕着无尽罪孽与杀戮血气、眉心有毁灭之眼的魔道至尊，狞笑着点出一指，万物归墟、众生寂灭的指芒洞穿时空！

一位脚踏青莲、手持拂尘、道韵天成的道装老者，拂尘轻扫，演化地水火风、重定混沌的伟力席卷八方！

一位身披袈裟、脑后有功德金轮的佛陀，口诵真，掌中佛国显化，无穷信徒诵经之力化作渡化、镇压的卍字佛印，隆隆压下！

剑光、刀芒、拳意、法术、神通、诅咒、梦境、时空乱流、命运丝线……二十三种代表着不同时代、不同大道走到极致的恐怖攻伐，铺天盖地朝着临渊所化的五团仙光，轰然倾泻，绞杀而去！

万法天下之外的无尽虚空中，有域外界天承受不住这恐怖的道韵余波，轰然崩碎、解体，化作最原始的混沌气流！

而处于这毁灭风暴最中心的临渊……

他败了。

败得毫无悬念。

仅靠梦道重塑的残念之身，纵有惊艳万古的才情，纵有逆衍无极的野望，也无法改变败亡于二十三位至尊之手。

太易仙光，归于无名，被开天斧光劈散！

太初仙光，归于有始，被圣光洪流净化！

太始仙光，归于有形，被归墟指芒点碎！

太素仙光，归于有质，被混沌伟力重定！

太极仙光，归于化生，被卍字佛印镇灭！

一声痛苦闷哼，自那彻底崩散的光华中传出，回荡在天地之间，也响彻在每一个关注此战的存在心头。

紧接着，是一声仿佛道尽了修行之路无尽艰难与无奈的叹息。“小五太，终究……是差了大道……良多啊……”

临渊那已然开始消散、变得虚幻透明的残存意识，在最终崩解前，看到了，或者说“明白”了。

他看到了天地的桎梏，大到难以理解，深到无法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