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华眉头拧成疙瘩,指节叩在红木扶手上,发出“笃笃”的闷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没立刻说话,只是目光如炬地扫过如萍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又落在雪琴铁青的神色上。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连西洋钟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好心?”陆振华的声音沉得像惊雷,带着军人特有的凌厉,“好心是让你暗地里动歪心思?是让你买通人弄坏钢琴?”
如萍被他眼神吓得一哆嗦,哭声戛然而止,拿手帕的手都在抖,却还强撑着辩解:“爸,我真没有……我就是怕依萍紧张,没想到曼曼会误会我的意思,做出这种事……”
“误会?”陆振华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压得人喘不过气,“李曼都招了是你指使,你还敢说误会?我陆振华的女儿,就算心善,也不能没骨头没脑子!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丢的是陆家的脸!”
他最看重脸面和规矩,如萍的所作所为,既破了规矩,又丢了体面,戳中了他的逆鳞。
雪琴在一旁气得胸口起伏:“老爷子说得对!她就是见不得依萍比她强,才想出这种阴招!今天必须好好教训她,不然她以后还得惹更大的祸!”
如萍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眼泪又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哭腔:“爸,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别罚我……”
陆振华眼神没松半分,语气斩钉截铁:“错了就要受罚!从今天起,禁足一个月,不许出门,不许跟同学来往!每天抄十遍《女诫》,好好反省自己的心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客厅里噤声的佣人,声音更沉:“另外,去给依萍道个歉!当着她的面,把话说清楚,承认自己的错!要是再让我知道你耍小聪明、害自家人,我饶不了你!”
如萍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陆振华那威严的眼神堵了回去。
她知道,父亲向来说到做到,这次是真的动了怒,再辩解只会挨更重的罚,只能含着泪点头:“我……我知道了,我会去道歉的……”
陆振华冷哼一声,转身往书房走,留下一句:“雪琴,盯着她!抄不完不许吃饭,道不好歉就继续禁足!”
雪琴看着如萍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半分同情,只觉得解气:“听见了吗?按老爷子的话做,别想着偷懒耍滑!”
如萍咬着唇,眼泪掉得更凶,却不敢再反驳。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让依萍出点丑,最后会落得这般下场,不仅要道歉,还要禁足抄书,在家人面前丢尽了脸。
如萍揣着满心委屈,被雪琴押着去了依萍的弄堂。
石板路坑坑洼洼,沾着雨后的湿意,她穿着精致的洋装,每一步都走得极不情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到了依萍家门口,雪琴没进去,只站在巷口盯着,冷声道:“进去把该说的话说清楚,别耍花样。”
如萍吸了吸鼻子,抬手理了理鬓发,强挤出一副柔弱可怜的神情,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傅文佩,见是如萍,脸上立刻堆起温和的笑意,连忙侧身让她进来:“如萍来了?快进来坐,外面风大。”她拉着如萍的手,眼神里满是疼惜,全然没有对依萍的疏离。
依萍正在窗边练琴,听见动静抬头,看到如萍,指尖的旋律顿住,眼神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