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音乐沙龙设在霞飞路一家僻静的私人公馆,落地窗外爬满青藤,室内暖黄的灯光映着各式乐器,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
依萍穿着雪姨特意为她定制的米白色针织裙,抱着乐谱刚走进门,视线就被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攥住――何书桓正和几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谈笑风生,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润。
她下意识地想转身避开,手腕却被身后赶来的雪姨轻轻按住。
“躲什么?”雪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该躲的是他,不是你。”
话音刚落,何书桓已经瞥见了她们,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依萍,雪姨,真巧。”
他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目光落在依萍身上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炽热,“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你也是来参加沙龙的?”
依萍抿着唇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乐谱。
雪姨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语气带着疏离的客气:“何先生倒是清闲,这种音乐沙龙,也合你的胃口?”
“偶尔来听听,放松一下。”何书桓没在意雪姨的冷淡,目光依旧黏在依萍身上,“听说今天有位国立音专的新生要表演,没想到会是依萍。上次音乐会的事我听说了,你临场应变的样子,一定很精彩。”
他的语气带着真切的赞赏,依萍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想起雪姨反复叮嘱的“离他远点”,又想起电车上他与如萍的交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多谢关心。”她敷衍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琴区走,“我该准备了。”
雪姨看着她的背影,又瞪了何书桓一眼,语气带着警告:“何先生,依萍现在要专注于音乐,没时间分心。你要是真心为她好,就别去打扰她。”
何书桓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没退缩:“雪姨,我只是欣赏依萍的才华,没有别的意思。”
“最好如此。”雪姨冷哼一声,转身去跟沙龙的主人打招呼,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何书桓的动向。
依萍坐在钢琴前,指尖刚碰到琴键,就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她以为是雪姨,回头却看见何书桓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杯温水:“练了这么久,喝点水吧。”
“不用了,谢谢。”依萍立刻转回头,语气冷淡,“我要准备表演了,请你离开。”
何书桓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没走,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依萍,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上次电车上的事,我只是碰巧遇到如萍,把东西暂时托付给她,没有别的意思。”
“这与我无关。”依萍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指尖落在琴键上,弹出一串杂乱的音符,“何先生,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没必要解释这些。”
她不想再纠缠,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状态。
《沉思》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温柔中带着坚韧,像是在诉说着她这些日子的迷茫与坚守。客厅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包括何书桓。
他看着钢琴前那个专注的身影,女孩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眉宇间的倔强却丝毫未减。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她像一株带刺的玫瑰,看似尖锐,内心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柔软与执着。
就在旋律渐入高潮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依萍的指尖顿了顿,瞥见雪姨脸色一变,快步迎了上去。
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如萍,她穿着一身粉色的连衣裙,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手袋,看到客厅里的情景,尤其是看到何书桓正专注地看着依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妈,我听说依萍在这里表演,特意过来看看。”如萍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目光扫过何书桓时,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雪姨皱着眉,语气不太好:“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反省吗?”
“我已经抄完《女诫》了,爸爸也同意我出来走走。”如萍低下头,摆弄着手袋上的流苏,“我就是想给依萍加油打气,毕竟她第一次参加这种私人沙龙,我怕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