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走出校长办公室,心里满是委屈与愤怒。她知道,这又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而最有可能的,就是如萍。
穆怀安得知消息后,立刻找到校长:“校长,依萍唱的是爱国歌曲,是唤醒民众的正义之声,何来煽动之说?如今山河破碎,正是需要这种歌声的时候,您怎能因为一封匿名举报信就扼杀这种勇气?”
校长面露难色:“穆教授,我也知道,但举报信说得之凿凿,我也不好置之不理。”
“那我来担保。”穆怀安语气坚定,“如果出了任何问题,都由我负责。依萍的排练,不能停。”
校长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穆怀安的背景和声望,他得罪不起。
穆怀安找到依萍时,她正坐在操场的长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
“排练可以继续了。”穆怀安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瓶水。
依萍接过水瓶,指尖触到微凉的瓶身,才似从失神的状态里稍稍抽离。
她低头拧开瓶盖,却没喝一口,只是望着远处被风吹得摇曳的梧桐树,声音沙哑得像蒙了层砂:“穆先生,我真的不明白。我没做错事,也没想过害谁,为什么如萍非要一次次针对我?连唱歌抒发心意,都要被人恶意中伤。”
依萍话语里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往日里挺直的脊背,此刻也透着几分难以说的脆弱。
穆怀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暮色渐浓,操场上的人影渐渐稀疏,只剩晚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急着安慰,而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乐谱,指尖轻轻拂过封面,那动作温柔而郑重,像是在触碰一件珍藏多年的珍宝。
“依萍,比起口舌之争,有些力量能穿透流,能抵御恶意,更能照亮前路。”他说着,将乐谱缓缓递到她面前,“这是我早年编的曲子,取名《砺骨》。这些年我一直妥帖收着,盼着能遇到一个懂它、能驾驭它的人。今天,我把它送给你。”
依萍怔怔地抬头,目光落在那份泛黄的乐谱上。
纸张边缘被时光浸润得柔软发卷,显然被反复摩挲过,边角都被细心地修剪抚平,没有一丝褶皱。
封面没有华丽的纹饰,也无出版商的印记,上方用工整的钢笔字写着“砺骨”二字,笔锋遒劲挺拔,落笔如松立崖、剑破纸间,藏着一股不屈不挠的千钧之力;下方则题着一行小字“愿乐声为骨,心有山河”。
她迟疑着伸出手,指尖刚触到微凉的纸张,便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让她莫名一震,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依萍轻轻捏住乐谱边缘,指尖缓缓落在那一行题字上,心头又是轻轻一颤。这八个字,沉甸甸地坠入她的心湖,荡开一圈陌生的涟漪。她以往习得的琴谱,无论是温婉的江南小调,还是哀婉的西洋咏叹,似乎从未承载过如此开阔、如此有力量的东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