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公馆的客房被收拾得一尘不染,淡蓝色的窗纱随风轻拂,书桌上整齐摆着崭新的琴谱和文具,连床头的花瓶里都插着新鲜的白玫瑰――是王雪琴特意吩咐下人准备的,依萍提过一次喜欢白玫瑰的干净。
依萍站在房间中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陌生感像细密的网将她包裹。
这是她多年以后第一次回家――不再是短暂停留,不再是要钱。
精致的陈设、周到的服务,都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不习惯?”王雪琴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语气放得柔和,“要是觉得哪里不合心意,尽管跟我说,我让下人改。”
依萍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没有,挺好的。”
“那就好。”王雪琴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晚上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糖醋小排,还有莲子羹,练琴累了记得多吃点。”
依萍愣了一下,她只随口提过一次喜欢吃糖醋小排,没想到雪姨记在了心里。她低头抿了口牛奶,轻声说:“谢谢雪姨。”
“跟我客气什么。”王雪琴笑了笑,眼底的疲惫却藏不住。
对付魏光雄、安排依萍的住处、还要提防傅文佩再来搅局,这几天她几乎没合过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管家低声禀报:“太太,穆先生来了,说有要事找您和依萍小姐。”
王雪琴眼神一凛,起身道:“让他到书房来。”
书房里,穆怀安拿出一份文件,神色凝重:“魏光雄本人还在逃,但他的几个核心手下被我们扣下了。我查到,他跟日本人还有一笔军火交易没完成,这次没能掳走依萍,接下来肯定会用更极端的手段报复。”
“更极端的手段?”王雪琴皱眉,“他还敢怎么样?”
“魏光雄的目标从来不是依萍,”穆怀安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语气笃定,“他是算准了你把依萍当成软肋,才死死咬住不放。只要拿捏住依萍,就能牵制住你,进而要挟陆家,完成他和日本人的交易。”
王雪琴浑身一震,指尖瞬间冰凉。她没料到,自己对依萍的在乎,竟成了被拿捏的把柄。
“这个畜生!”王雪琴咬牙切齿,眼底翻涌着怒火与后怕,“他是想借着依萍,逼我妥协,让我帮他打通陆家的关系,掩护他的军火交易!”
“正是如此。”穆怀安点头,“他知道你现在处处护着依萍,只要依萍有半点闪失,你必然方寸大乱,到时候他就能趁虚而入。”
依萍站在一旁,听得心惊。
原来自己一直是被利用的棋子,魏光雄针对她,不过是因为她是雪姨的软肋。
她看向王雪琴,只见她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那我们该怎么办?”依萍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王雪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拿你牵制我,我偏不让他得逞。依萍,从现在起,你不用怕他,越怕他越得寸进尺。”
“光不怕没用,得让魏光雄知道,拿捏依萍不仅换不来妥协,还会引火烧身。”
穆怀安补充道,指尖划过文件上的交易条款,“他和日本人的交易定在三天后,地点在黄浦江下游的废弃码头,现在急需陆家的门路掩护货物上岸。”
王雪琴眼神一沉,瞬间有了主意:“那我们就给他‘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