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猛地睁眼,便见王雪琴立在房门口,发髻微松,几缕碎发贴在鬓角,显然是听闻消息后仓促赶来。
往日里对尔杰那份毫不掩饰的溺爱全然褪去,一双凤眼锐利如寒刃,死死锁在矮柜上的尔杰身上,周身翻涌的寒气,竟让屋内的温度都骤然降了几分。
一旁的嬷嬷早已吓得噤若寒蝉,垂手立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尔杰脸上那抹得意的笑瞬间僵住,脖子僵硬地转向门口,方才还盛气凌人的气焰,在雪姨冰冷的目光里生生矮了半截。
他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嗫嚅着唤了声:“妈……”想习惯性地撒娇蒙混,话到嘴边又被雪姨眼底的厉色堵了回去,“她……”
“闭嘴!”王雪琴厉声打断,一步跨进房间,目光扫过地上碎裂的瓷片、散乱的报纸,最后落在依萍苍白如纸的脸和紧按着纱布的手上,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燃成实质。
她几步冲到矮柜前,伸手一把将尔杰拽了下来,力道之大让尔杰双脚着地时一个踉跄,险些摔坐在地。
“谁教你的规矩?竟敢对姐姐动手动脚,还敢砸东西?”王雪琴的声音字字如冰,抬手便给了尔杰一记清脆的耳光。
“啪”的一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长幼有序都不懂,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尔杰被打得偏过头,右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指印,他懵了几秒,才“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跺脚挣扎:“妈!你打我!你居然为了这个外人打我!我要告诉爸爸!”
“你还敢提你爸爸?”王雪琴气得浑身发颤,指着地上的狼藉,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爸爸刚特意嘱咐我,让我好好照拂依萍,不让人惊扰她养伤,你倒好,偏偏撞枪口上!今天就算你爸爸来了,我也照打不误!”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嬷嬷,语气冷得像冰:“你是怎么看着小少爷的?任由他在这里撒野伤人,若是依萍有半点闪失,我唯你是问!”
嬷嬷“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太太息怒!小少爷还小,不懂事,您消消气,饶了他这一回吧……”
尔杰被这阵仗吓住了,他从未见妈妈这般动怒,也从未被如此严厉地呵斥,哭声渐弱却依旧委屈,扭着身子喊:“爸爸!我要爸爸!妈妈你为了这个外人凶我!”
“外人?”王雪琴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低哑中透着刺骨的森寒,“你再说一遍试试?这个家,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评判谁是外人?”
她攥着尔杰的胳膊,力道丝毫未减,逼着他转向依萍的方向,“现在,给你姐姐道歉!立刻!马上!”
尔杰梗着脖子哭闹,身子扭得像条泥鳅,死活不肯低头。
王雪琴脸色铁青,抬手重重拍在身旁的矮柜上,“啪”的一声,震得柜上的插花瓶嗡嗡作响,险些倾倒。
“陆尔杰!老娘数到三!你不道歉,从今天起,零花钱、新玩具全没了,先生我也给你换个最严厉的!一!”
尔杰的哭声顿了顿,偷眼瞟向雪姨,见母亲脸上没有半分玩笑的神色,只剩冰冷的怒意,心头顿时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