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哽咽，目光掠过尔豪愤怒的脸，直直落在如萍身上。那眼神清亮又锐利，像淬了冰的针，刺得如萍下意识地攥紧了旗袍下摆，眼底的得意飞快敛去，换上一副无辜又担忧的模样。

“哥，你别这么说依萍姐姐，”如萍轻声开口，声音软得像棉花，却字字都往尔豪的火上浇，“依萍也是受了伤，心里难免不舒服，尔杰确实有错，妈罚他也是应该的。只是……只是尔杰年纪太小，依萍若是当时多让着他些，或许就不会闹成这样了。”

这番话看似劝和，实则暗指依萍小气、不懂包容，把矛盾的根源又推回了依萍身上。

尔豪听了，果然更觉有理，甩开王雪琴的手，上前一步指着依萍：“听见了吗？连如萍都这么说！你就不能大度点？非要跟个八岁的孩子计较！”

依萍看着如萍那副“为大家着想”的虚伪模样，只觉得一阵心寒。

从前她只当如萍是怯懦温顺，如今才看清，这温顺背后藏着多少算计。

她缓缓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萍，我是不是计较，你心里清楚。尔杰闯进来时，砸我，骂我是外人，这些你怎么不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尔豪身上，“陆尔豪，你口口声声说尔杰年纪小，可年纪小不是伤人的借口。雪姨罚他，是教他明是非、懂规矩，你作为哥哥，不帮着管教，反倒跑来指责受害者，这就是你所谓的公道？”

尔豪被依萍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下意识地看向依萍的额角的纱布，那苍白的脸色不似作伪，心头的怒火莫名矮了半截。

王雪琴见状，连忙上前帮腔：“尔豪！依萍说得没错！当时若不是我来得及时，尔杰手里的青瓷摆件就砸在依萍身上了！真出了事，你担得起责任吗？我罚他抄书，是让他记住教训，长幼有序、待人有礼，这些道理难道不该教？”

她转头看向如萍，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如萍，你既然在场，就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怎么能只说‘惊扰’二字？依萍是你姐姐，你该护着她才是，怎么反倒帮着尔杰说话？”

如萍被王雪琴问得脸色一白，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妈，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让大家闹得太僵。”

“闹僵？”依萍冷笑一声，“如萍，你若是真不想闹僵，就该在尔杰闯进来时拦住他，而不是在事后在这里说风凉话。你明知道尔豪疼尔杰，故意只说一半话，不就是想让尔豪来指责我吗？”

这话说得直白，如萍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地看向陆振华――他不知何时也站在了门口，神色沉凝地看着屋内的一切。

“爸……”如萍哽咽着开口，想为自己辩解。

陆振华却抬手打断了她，目光落在如萍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失望：“如萍，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走进屋内，目光扫过依萍苍白的脸，又看向尔豪依旧带着怒气却已有些迟疑的神情，最后落在如萍身上：“陆家的孩子，可以温顺，可以善良，但不能虚伪，不能挑拨离间。依萍受了伤，尔杰有错在先，你妈罚他合情合理。你作为姐姐，不劝和、不护短，反倒暗中挑唆，这不是陆家该有的规矩。”

如萍浑身一震，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哽咽道：“爸，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挑拨离间，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