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与任何人作对,只守我秦某人的规矩。”秦五爷缓缓站起身,身形不算高大,却自带着一股震慑全场的气场,“大上海舞厅开门做生意,迎的是安分客人,不是恃强凌弱的豺狼。几位若是愿安分听歌,我秦某扫榻相迎;若是执意要闹事,也得先掂量掂量,我这舞厅的门槛,够不够你们踏。”
台下宾客们大气不敢出,有人悄悄往后缩了缩,眼底藏着畏惧;也有人目光灼灼,望着舞台上傲骨铮铮的依萍,望着台前气场慑人的秦五爷,眼底悄然燃起敬佩之意。
依萍深吸一口气,紧握麦克风的手渐渐平稳,她抬眼望向秦五爷,微微颔首致意,随即缓缓转过身,面向全场,目光坚定。
歌声再度响起,褪去了先前的悲愤,多了几分穿透人心的坚定与激昂,一字一句如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日本军官气得浑身发抖,青筋暴起,却被保镖死死拦在原地,再对上秦五爷那不容置喙的冷厉眼神,终究是没敢再贸然上前。
汉奸见状,只得硬着头皮打圆场,拽着军官的胳膊往后退:“太君,算了算了,今日暂且忍一忍,日后再做计较不迟。”
日本军官狠狠剜了依萍与秦五爷一眼,淬了口唾沫,满是不甘与怨毒,最终被汉奸半拉半劝地扶回原位。
腰间的武士刀依旧泛着森寒冷光,却再没敢轻易出鞘。秦五爷目送他们落座,才缓缓抬手示意保镖退下,重新坐回桌前,端起茶杯,只是这一次,杯沿萦绕的热气,终究掩不住他眼底深藏的冷意。
歌声穿透舞厅的每一个角落,依萍立在舞台中央,红裙猎猎如燃,宛如一株在寒风中傲然绽放的红梅,以婉转却坚韧的嗓音,诉说着中国人不屈的风骨。
台下渐渐响起零星的掌声,起初微弱如星火,转瞬便愈发响亮,与歌声交织缠绕,硬生生压过了日本人心头的戾气,也为这晦暗的乱世之夜,点燃了一簇滚烫的微光。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落在空气中,久久萦绕不散。
舞厅里的掌声愈发炽烈,甚至有几个热血青年站起身来,高声叫好,先前凝滞的压抑被这股激昂冲得烟消云散。
依萍微微垂眸,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红裙下摆随动作轻扫过舞台地板,褪去了演唱时的锋芒,眼底却依旧亮着坚定的光。
她握着麦克风的指尖仍有些发麻,方才与日本军官对峙时的紧绷尚未完全消解,却因这满场的共鸣,心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
秦五爷放下茶杯,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对着身旁的手下递了个眼色。
那手下立刻会意,悄然退到舞厅角落,对着暗处比了个手势――既是提防日本人秋后算账,也是吩咐人加强周遭戒备。
秦五爷抬眼望向舞台上的依萍,目光复杂,有赏识,也有几分担忧,这乱世之中,这般锋芒毕露,终究是凶险。
依萍走下舞台时,腿还有些微颤,却依旧挺直脊背。刚到后台入口,就见秦五爷的贴身保镖候在那里,语气恭敬:“白玫瑰小姐,五爷请您过去一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