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琴心头莫名一跳,捻着牌的手指微微一顿,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问:“哦?‘大上海’哪天晚上不出点新鲜事?又是哪位老板捧了新角儿?”
“不是捧角儿,”李太太摇摇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后怕和猎奇,“听说啊,是刘家那个不成器的三少爷,带了几个朋友去玩儿,不知怎么惹到了秦五爷,被他手下的人当场从里面拖了出来,那叫一个惨哟!有人从后巷经过,听见里面鬼哭狼嚎的,第二天刘家就悄悄把人送出去‘养病’了,怕是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
另一位太太啧啧两声:“刘家老三?那小子是出了名的混不吝,肯定是在秦五爷地盘上做了什么下作勾当,触了霉头。秦五爷那是好惹的?”
“可不是嘛!”李太太接着说,眼神瞟了瞟王雪琴,带着点意味深长,“不过呀,听说那天晚上,事情好像还跟两个女孩子有关。一个是在台上唱歌的白玫瑰,另一个……据说是位年轻小姐,还当众说了句什么……‘白玫瑰是我姐姐’?”
“啪嗒”一声轻响。
王雪琴手里的象牙麻将牌掉在了铺着厚绒的桌面上。虽然声音不大,但在略显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几位太太都看了过来。
王雪琴立刻反应过来,迅速弯腰捡起牌,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好奇:“哎哟,手滑了。李太太,您接着说,这白玫瑰……还有妹妹?是哪家的小姐这么……大胆?”她故意将“大胆”二字说得有些玩味,仿佛只是听了个稀奇的八卦。
李太太见她感兴趣,说得更起劲了:“具体是哪家的小姐,当时乱糟糟的也没人看清,或者说看清了也不敢乱传。但这话可是不少人听见了。白玫瑰是陆司令千金的事,现在暗地里可传开了些……”她说着,目光再次似有若无地飘向王雪琴。
王雪琴的心直往下沉,脸上却笑得愈发自然,甚至带点不屑:“以讹传讹吧?我们老爷家的孩子,哪会去那种地方唱歌?更别说还带着妹妹去了。怕不是哪个不懂事的丫头,为了出风头或者仗义,随口胡诌的。”
她语气笃定,神情坦然,倒让李太太和其他几位太太有些不确定起来。
毕竟,陆家小姐去舞厅卖唱还当众认亲,这事儿听起来确实太过匪夷所思。
又闲聊了几句别的,牌局散了,太太们纷纷告辞。
送走客人,王雪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快步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
“大上海”……刘家三少爷被秦五爷收拾……两个女孩……“白玫瑰是我姐姐”……
所有的线索碎片,瞬间和梦萍这几天的异常、她与依萍之间微妙的变化对上了号!
梦萍那天晚上根本不是去看什么电影!她是去了“大上海”!还遇到了危险!
是依萍……和秦五爷出手解决了麻烦!而梦萍,竟然当众承认了依萍是姐姐!
王雪琴感到一阵眩晕,既是后怕,又是震怒,更有一种事情完全脱离掌控的恐慌。
后怕的是,梦萍差点遭遇不测!如果不是依萍和秦五爷,后果不堪设想!她简直不敢想下去。
震怒的是,梦萍竟然如此胆大包天,跑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还差点被人下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