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发出一声惊叹,挣开萧绝的手,像只发现了宝藏的小松鼠,一头就扑了过去,整个人都埋进了那片珠光里。
她幸福地在珠子堆里打了个滚,然后伸出两只小胳膊,像划拉粮食一样,拼命把那些亮晶晶的珠子往自己怀里划拉,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的!都是我的!亮晶晶!呦呦的!”
福伯跟在后面,看得是哭笑不得。
萧绝看着女儿那一副小财迷的样子,非但没有觉得她贪婪,反而觉得可爱得紧。那双因为看到宝贝而闪闪发光的眼睛,比这满室的珠宝加起来还要明亮。
他转头对福伯吩咐道:“去,把库房里所有亮的东西,什么金叶子、玉如意、宝石头面,全都搬过来,给郡主玩。”
“是,王爷!”福伯笑呵呵地领命去了。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家这位活阎王一样的王爷,在小郡主面前,是半点脾气都没有,活脱脱一个女儿奴。
王府的库房,怕是要被这位小祖宗给搬空了。
晚上,呦呦洗漱完毕,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萧绝本想等她睡着就离开,可见她烙饼似的滚来滚去,终究是不放心。
“怎么了?睡不着?”他坐在床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呦呦从被子里探出个小脑袋,一双大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她伸出小手,紧紧拉住了萧绝的衣角,眼圈有点红,小声说:“爹爹,你别走。”
在谷里,她都是抱着小黑睡的。现在换了新地方,身边没有熟悉的气息,她害怕。
萧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瞬间软成了一片。
他一个杀伐果断、在战场和朝堂上都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此刻面对女儿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神,竟是半点抵抗力都没有。
“好,爹爹不走,陪你睡。”
他脱下外袍,在她身边躺下,学着记忆中母亲的样子,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
“睡吧。”
“爹爹,婆婆说,睡觉前要听故事。”呦呦得寸进尺地要求道。
故事?
萧绝的表情僵住了。他从小熟读兵法谋略、帝王之术,哪里知道什么小孩子听的故事?
他搜肠刮肚了半天,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讲了一个“大将军如何排兵布阵,打败北方大狗熊”的故事。
故事枯燥乏味,呦呦却听得津津有味,没一会儿,就在他低沉的声音里,沉沉睡去了。
夜半时分,萧绝被一阵轻微的呓语声惊醒。
他侧过头,看到身边的小人儿睡得正香,小嘴却在一张一合,似乎在说梦话。
他心中一动,凑近了些,仔细去听。
只听那软糯的童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哭腔,断断续续地从她唇边溢出:
“爹爹……别死……”
“坏人……都走开……”
“呦呦……呦呦……保护你……”
萧绝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一阵尖锐的刺痛蔓延开来。
他想起在万毒谷中,这个小小的身影挡在他面前,说要去“拍死苍蝇”时那冷酷的模样。
她不是天生冷血,她只是在用她在毒谷学会的唯一方式,拼尽全力地……保护他这个素未谋面的爹爹。
萧绝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动作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珍视和怜惜。
从今往后,该换他来保护她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