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殿的风波过去数日,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摄政王府因安乐郡主的存在,不再是那个人人敬而远之的森罗殿,反倒多了几分人气。
这日,丞相李斯竟破天荒地派人递上拜帖,说是自家孙儿李恒久仰安乐郡主大名,想以同辈身份前来拜会,交流情谊。
福伯拿着拜帖,眉头拧成了个疙瘩:“王爷,这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李丞相在朝堂上吃了那么大的亏,他孙子能安什么好心?”
萧绝正在给呦呦削一只水梨,闻眼皮都未抬一下:“他想玩,本王就让呦呦陪他玩玩。”
福伯急了:“小郡主才三岁,那李恒都七八岁了,万一……”
“福伯伯,别怕,”呦呦啃着萧绝递过来的梨,口齿不清地说,“呦呦会保护好自己的。”
她的小脑袋瓜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昨天下午,停在花园海棠树上的两只麻雀就在叽叽喳喳地聊天。
一只说:“听说了吗?丞相府那个小胖子,明天要去王府害那个小郡主呢!”
另一只接话:“怎么害呀?”
“他让人抓了一条剧毒的竹叶青,藏在投壶的壶里,就等小郡主伸手去拿箭的时候,‘嗖’一下咬她!好恶毒哦!”
呦呦当时就想好了,既然有人送玩具上门,那可不能不要。
午后,丞相府的马车果然停在了王府门口。李恒一身锦衣华服,被下人簇拥着,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他比呦呦高出两个头,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可那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里,却满是算计和不屑。
“呦呦妹妹,我叫李恒,你叫我恒哥哥就好。”李恒装出一副大哥哥的亲切模样,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拨浪鼓,“这个送你玩。”
呦呦看了一眼那平平无奇的拨浪鼓,兴致缺缺。她的小布包里,随便一个婆婆给的小玩意儿,都比这个好玩。但她还是伸出小手接了过来,甜甜地喊了一声:“谢谢恒哥哥。”
李恒见她如此天真好骗,心中更加得意。他提议道:“呦呦妹妹,我听说府上的花园景致最好,我们去玩投壶游戏,好不好?”
呦呦点点头,迈着小短腿跟在他身后。
王府的花园里,下人早已按吩咐摆好了投壶用的铜壶和羽箭。那铜壶造型古朴,壶口幽深,正是藏匿毒蛇的好地方。
李恒拿起一支羽箭,装模作样地比划了一下,然后对呦呦说:“呦呦妹妹,你先来,女孩子优先。”他说着,还“体贴”地将装羽箭的箭筒往呦呦面前推了推,让她离那个致命的铜壶更近一些。
周围的下人们虽然得了王爷的命令,不许干涉,但一颗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呦呦仿佛毫无察觉,她丢开拨浪鼓,迈开小短腿跑到箭筒边,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就要去拿离壶口最近的那支箭。
李恒的眼睛亮了,呼吸都急促起来,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狰狞的笑意。
就是现在!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翠绿的影子猛地从铜壶中窜出,快如闪电,张开的毒牙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直奔呦呦那只毫无防备的小手!
“啊!”
“郡主小心!”
在场的下人们吓得魂飞魄散,发出阵阵尖叫。几个胆小的丫鬟已经吓得瘫软在地。
李恒脸上的笑容在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然而,预想中女孩的惨叫并未响起。
只见呦呦不闪不避,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在毒蛇即将咬中她的前一刹那,她那只原本要去拿箭的小手,以一种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诡异速度和精准度,向上轻轻一抬。
两根粉嫩的手指,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捏住了竹叶青的七寸。
那条凶猛的毒蛇,在她手中就如同一条温顺的绿绳,慢慢地扭动挣扎,却无法再前进分毫,也无法伤到她一根头发。
整个花园,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惊恐地看着那个手捏毒蛇、一脸天真的小女孩。
李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怎么可能?
呦呦捏着蛇,转过头,对着一脸惊愕的李恒,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甜美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