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回头,看到女儿正趴在车窗上,看着城外临时搭建的流民营。那里聚集了数千名无法进城的流民,因为缺医少药,加上卫生条件极差,瘟疫也开始在他们之中蔓延。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哭喊声,和孩子们虚弱的啼哭声交织在一起,宛如地狱。
呦呦指着一个正抱着生病的孩子,跪在地上无助哭泣的母亲,小声说:“爹爹,你看那个小宝宝,他好可怜。还有那个小哥哥,他都走不动路了。呦呦想救救他们。”
萧绝顺着女儿的手指看去,心头莫名一颤。他戎马半生,杀伐果断,见过尸山血海,早已心硬如铁。可此刻,看着女儿那双清澈纯净、充满了怜悯的眼睛,他想起了不久前,女儿反问顾长风的话――“知识就是力量”。
他一直以为,力量是用来争夺权势,用来保护自己的。可现在,女儿似乎在告诉他,力量,也可以用来拯救。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决定。
“好,爹爹陪你。”
车队在城外流民营附近停了下来。
消息传开,同行的神医柳白衣立刻赶了过来。他身为医者,自然不能见死不救。他冲进流民营,诊断了几个病人后,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王爷,情况不妙。此瘟疫来势汹汹,极像古籍中记载的‘赤斑痧’,传染性极强,且无特效药。我带来的药材根本不够这么多人使用,就算现在派人去附近州县采购,也远水解不了近渴。”柳白衣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之际,呦呦却背着她的小布包,在流民营里溜达了一圈。她不像柳白衣那样望闻问切,只是好奇地看看这个病人,又凑近那个病人闻闻味道。
最后,她还从自己的荷包里放出几只米粒大小的、谁也看不清是什么的小虫子,让它们分别去“尝”了几个病人的血液。
小虫子们很快飞回她手心,叽叽喳喳地向她“汇报”情况。
呦呦听完,小脸一扬,跑回萧绝身边,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爹爹,柳干爹,这不是病!”她一脸认真地宣布,“这是一种很小很小,比灰尘还小的蛊虫。它们藏在水里,人喝了水,它们就进到肚子里,然后吃掉人的力气,让人发热。所以吃药是没用的!”
“蛊虫?”柳白衣大吃一惊,“这……这怎么可能?这里是中原,离南疆十万八千里,怎么会有蛊毒?”
“我也不知道呀。”呦呦摇摇头,“但呦呦有办法治好他们。不过,我的方法有点特别哦。”
她说着,看向墨渊,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道:“墨渊干爹,你快派你的士兵叔叔们,去附近的山里,给我抓好多好多的蝎子、蟾蜍,还有毒蛇来!越多越好!”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柳白衣更是吓得差点跳起来,他一把拉住呦呦,急道:“小祖宗,你疯了?你要用这些剧毒之物做什么?现在流民们身体虚弱至极,根本经不起任何折腾。你要是用这些东西给他们熬药,那不是救人,是草菅人命啊!”
呦呦却根本不理会他的劝阻,只是仰头看着萧绝,用眼神询问:爹爹,你信我吗?
萧绝与她对视片刻,然后对着还在劝阻的柳白衣,沉声说道:“按郡主说的去办。”_c